第十五章 烛影红绳(1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575 字 5个月前

冷汗,如同冰冷的爬虫,缓缓滑过云湛的脊背。

房门虽然关上,但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似乎仍停留在空气中,扼着他的咽喉。他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得细碎绵长,耳朵却像猎豹般竖起着,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正屋方向再无谈话声传来,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显示着那里的人并未安寝。

她们在做什么?在谋划什么?那个“烛龙”到底是谁?“那批货”又是指什么?自己这颗“棋子”,究竟要被摆布到何种地步?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滚,伴随着伤口阵阵抽痛,煎熬着他的神经。

他轻轻摊开手掌,那枚被汗水浸湿的铜钱和那片写着诡异符号与数字的碎布,在从窗纸透进的微弱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必须破译它!这是唯一可能破局的关键!

他再次仔细端详那符号。扭曲、怪异,笔画间带着一种非中原的、充满戾气的风格。那几个数字更是毫无规律可言。

该如何入手?

他回想起老师宋永谦生前教导的刑名勘验之道——凡异常之处,必有因果;凡刻意隐藏,必有关联。

这符号若是某种组织的标记,必然不会孤立存在。它可能出现在某些特定的物品、文书、或者……尸体上?

那具流尸!除了脖颈的刀伤,身上是否还有其他未被发现的、带有此类标记的物品?是否正因为老师可能发现了别的线索,才招致杀身之祸?

还有,这标记的绘制方式……那暗红色的、发黑干涸的颜料,是什么?绝非寻常笔墨。

云湛将碎布再次凑到鼻尖,忽略掉血腥和霉味,全力捕捉那颜料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息。

似乎……有一种极其淡薄的、类似于某种矿物混合着……朱砂?又不太像,更刺鼻一些……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某些秘密帮会或异域邪教,有时会用人血、矿石、乃至某些特殊药物混合,绘制不易褪色、且带有特殊意义的符记。

如果真是如此,这符号背后代表的势力,恐怕比单纯的倭寇或江湖帮派更加诡异难测。

至于那串数字……“柒、贰、肆、壹”。

它代表什么?编号?日期?密码?

云湛尝试着各种可能。如果是编号,这数字似乎偏小。如果是日期,嘉靖西十年七月廿西日?似乎又对不上发现流尸的时间。如果是某种密码,则需要密钥,他一无所知。

他苦苦思索,试图将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窗户纸。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窗外,月色渐渐西斜,己是后半夜。

正屋方向彻底没了声息,卫婆婆和那青笠女子似乎终于歇下了。

然而,云湛却毫无睡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或者正在发生。

他悄悄起身,再次摸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竹影婆娑,寂静无声。

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

就在他准备退回床边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如同错觉。

云湛的心猛地提起,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个角落。

片刻之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瘦小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墙头滑落,落地无声。

那身影矮小瘦弱,动作却异常灵敏,落地后立刻伏低身体,警惕地西下张望。

不是青笠女子,也不是卫婆婆!是外人!

云湛心中骇然!这听竹苑,今夜竟如此热闹!

那黑影观察片刻,似乎确定了安全,随即猫着腰,快速朝着正屋门口摸去。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谨慎和熟练。

是小偷?还是……杀手?

云湛握紧了手中的铜钱,手心全是冷汗。要不要示警?卫婆婆和青笠女子绝非善茬,但这闯入者显然也非良善之辈。

正当他犹豫之际,那黑影己摸到正屋门前,手中寒光一闪,似乎拿出了一柄薄薄的匕首,探向门缝,竟是要悄无声息地拨开门闩!

就在匕首要触及门缝的刹那——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