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湿滑的井壁。在那粗糙的砖石表面,他摸到了!
是雕刻的痕迹!而且,那纹路……那扭曲的、诡异的形状……
赫然与他手中碎布上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
云湛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强压住激动,继续摸索。符号旁边,似乎还有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嵌入井壁砖缝里的金属圆筒!约手指粗细,被巧妙地隐藏着,若非事先知道位置,绝难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出那个金属筒。筒身冰凉,密封得极好,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显然有东西。
这就是那血衣主人拼死也要送来,或者想要取走的东西?!
就在云湛将金属筒攥入手中,准备缩回身子的时候——
“嘎吱——”
一声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自身后极近处响起!
云湛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凉!他猛地想要回头,却因为大半个身子探在井口,根本来不及!
一只枯瘦但力量奇大的手,如同铁钳般,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后颈!
冰冷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他的要害之上,只要稍一发力,便能轻易捏碎他的颈椎!
卫婆婆!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云湛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手中的金属筒变得滚烫,却又冰冷刺骨。
“年轻人,”卫婆婆那苍老沙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后响起,平静得可怕,“井边湿滑,小心掉下去。”
云湛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窒息。完了!被当场抓住了!她会如何处置自己?像处理那个闯入者一样?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那只手依旧搭在他的后颈,冰冷而充满威胁,却并未立刻发力。
卫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看来,薛家丫头送来的,不只是个麻烦,还是个……有点意思的麻烦。”
她似乎……并不急于杀他?
云湛脑中飞速转动,强压下恐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婆婆……我……”
“东西拿出来。”卫婆婆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云湛犹豫了一瞬,颈后的手指立刻收紧了一分,带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和死亡的威胁。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握着金属筒的手从井里抽了出来。
卫婆婆另一只手伸出,轻而易举地从他手中取走了那个金属筒。她看也没看,便将其收入袖中。
颈后的压力稍稍松了一丝,但并未离开。
“滚回房里去。”卫婆婆的声音依旧冰冷,“在你还有用之前,老实待着。别再自作聪明,试探老身的耐心。”
她轻轻一推,云湛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跌退几步,脱离了井口范围。
他惊魂未定地站稳,抚着依旧残留着冰冷触感的脖颈,大口喘着气,看向卫婆婆。
晨曦中,卫婆婆站在井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步履蹒跚地朝着灶间走去,仿佛刚才那个瞬间能夺人性命的高手只是幻觉。
云湛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看了一眼那口重新变得沉默的古井,又看了一眼卫婆婆消失在灶间的背影。
金属筒被拿走了。唯一的实物线索得而复失。
但是……值了!
虽然冒险失败,虽然再次落入绝对的掌控,但他验证了最关键的猜想!
血衣符号指向听竹苑,而井壁的符号和那个金属筒,证明这里的确是阴谋的一个核心节点!
而且,卫婆婆最后那句话——“在你还有用之前”。
这意味着,短期内他至少没有性命之虞。她们留着他,必然有更深的图谋。
他必须利用这个机会,摸清她们的底细,找到那金属筒里的秘密,或者……其他突破口。
云湛缓缓走回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晨光透过窗纸,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微尘。
他摊开手心,里面除了那枚铜钱,还有一点不小心从井壁符号上刮下来的、极细微的暗红色碎屑。
那是……与血衣上同源的颜料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点碎屑用纸包好,藏入怀中。
虽然失去了金属筒,但并非一无所获。
洪流孤灯,在看似绝境的井边,终于窥见了第一缕真正指向黑暗核心的微光。
尽管那光,源自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