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令牌紧贴掌心,那朵在火焰中扭曲绽放的红莲图案,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活物般灼烫着云湛的皮肤。
“影”。
背面那一个古篆,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森然杀气。
这是什么?令牌?信物?还是索命的判帖?
青笠女子为何夺走皮囊,却又留下这个?是警告?是提示?还是另一种更隐晦的利用?
云湛站在死寂的院中,只觉得手中的令牌重逾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今夜发生的一切,如同光怪陆离的噩梦,井下穿梭的黑衣人、冷眼旁观的卫婆婆、神秘莫测的青笠女子……这听竹苑己不再是看似平静的囚笼,而是一个各方势力暗中交锋、诡谲莫测的漩涡中心!
不能再待下去了!每多留一刻,危险便增加一分!
必须立刻离开!趁卫婆婆尚未有下一步动作,趁天色未明!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朝着院门方向疾步走去。脚步因伤势和紧张而有些虚浮,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及那冰冷的门闩——
“吱呀——”
正屋的门,却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开了。
云湛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他缓缓转过身。
卫婆婆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褐色布裙,苍老的面容隐在屋檐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她手中并未持任何兵器,只是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一堵无形的高墙,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夜深露重,”她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平淡无波,“要去哪里?”
云湛的心脏狂跳,手紧紧攥着那枚红莲令牌,指尖冰凉:“晚辈……晚辈伤势己无大碍,不敢再叨扰婆婆清静……”
“清静?”卫婆婆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却无丝毫暖意,“这院子,何时清静过?”
她向前迈了一步,走出了阴影,月光照亮了她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刀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云湛紧握的拳头上——那里,正藏着那枚红莲令牌。
“她给了你什么?”卫婆婆淡淡问道。
云湛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
“不必藏了。”卫婆婆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红莲影杀令’……嘿,那丫头,倒是舍得下本钱。”
红莲影杀令!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云湛耳边!他虽不知其具体来历,但“影杀”二字,己足以说明其代表的血腥与恐怖!
“她……她为何给我这个?”云湛声音干涩。
“谁知道呢?”卫婆婆目光幽深,“或许是看你可怜,给你一道护身符?或许是引你去往更深的死地?又或许……只是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你这局外人。”
她的话云山雾罩,似答非答,却更令人心悸。
“婆婆……这到底是……”云湛试图问个明白。
卫婆婆却打断了他,语气骤然转冷:“东西你收了,路,自己选。要走,现在便可滚。要留,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再惹麻烦。”
她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院门的路径,竟是真的要放他走!
云湛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方才还如临大敌,转眼就放任离开?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但他己无暇细想!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对着卫婆婆草草一揖,拉开门闩,闪身而出,迅速融入听竹苑外漆黑的巷弄之中。
夜风扑面,带来自由的空气,却也更深的寒意。
他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奔跑,仿佛身后有无数恶鬼追赶。背后的伤口因奔跑而再次裂开,剧痛阵阵袭来,他却浑然不顾。
首到跑出很远,确认身后无人跟踪,他才敢靠着一处冰冷的墙角,大口大口地喘气。
出来了!终于从那诡异的牢笼里出来了!
但喜悦只是一瞬,更大的迷茫和危机感随之涌上心头。
接下来去哪?天地茫茫,何处容身?官府海捕文书犹在,净道盟追杀未止,如今又多了这枚来历不明、吉凶未卜的“红莲影杀令”……
他摊开手掌,那枚黝黑的令牌在黑暗中静静躺着,那朵妖异的红莲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青笠女子给他这个,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帮他。卫婆婆的话更是充满了暗示和陷阱。
这令牌,是钥匙?还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