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破旧的大门被不紧不慢地叩响,那沙哑油腻的声音如同毒蛇,顺着门缝钻入,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火光摇曳,将众人紧绷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困兽。
“外乡的客人……开门呐……黑母降恩,福泽共享……”门外的老者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情,“尤其是那位公子……黑母感受到了他的‘不同’……这是无上的荣耀啊……”
沈追猛地抽出长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就要劈开门冲出去。与其被困死于此,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不可!”玄素道人疾声制止,脸色铁青,“他们人多势众,且己被邪力蛊惑,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硬拼我们毫无胜算!守住门口,拖延时间!”
他加快了为云湛施针的速度,银针颤抖着刺入穴位,试图强行封锁那躁动不安的混沌之力。但云湛体内的两股力量在外部邪力的刺激下变得异常狂暴,银针竟被丝丝逼出,玄素道人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极为吃力。
苏绛雪短刃在手,护在云湛另一侧,目光死死盯着那扇不断被叩响、仿佛随时会被推开的破门。阿芷吓得小脸惨白,却紧紧抓着一把药粉,站在爷爷身边。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令人发狂的节奏感。门外聚集的村民似乎越来越多,粗重的呼吸声、诡异的低笑声、还有那持续不断的、狂热的“黑母”颂歌,如同潮水般从西面八方涌来,冲击着祠堂脆弱的墙壁和众人的心理防线。
“客人……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要自己进来了……”老者的声音变得阴冷下来,“惊扰了黑母的兴致……你们承受不起……”
吱呀—— 破旧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开始剧烈晃动,显然外面的人正在用力撞击!
“顶住门!”沈追大吼一声,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苏绛雪也立刻上前帮忙。
嘭!嘭! 巨大的撞击力传来,木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门外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普通村民该有的力气!
“他们被邪力加持了!”玄素道人急道,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在拂尘上,手掐法诀,点在门楣的朱砂符咒上!
“敕令!邪祟退散!”
淡金色的微光一闪,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传来几声痛苦的闷哼和短暂的混乱。朱砂符咒有效!
但很快,更大的撞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还夹杂着刀斧劈砍门板的声音!
咔嚓!门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一只布满血丝、疯狂的眼睛透过裂缝向内窥视!
“滚开!”沈追怒吼一声,长刀透过裂缝猛地刺出!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眼睛消失了。但更多的劈砍声接踵而至,裂缝不断扩大!
“守不住了!”苏绛雪急道。她的内力本就不以刚猛见长,此刻己是双臂发麻。
玄素道人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体内力量却越来越狂暴的云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星陨罗盘碎片,又看了一眼云湛手中那枚波动越来越剧烈的石髓心。
“没办法了!只能兵行险着!”他嘶声道,“苏姑娘,沈追,为我护法片刻!阿芷,无论发生什么,守住你云大哥!”
不等众人反应,玄素道人猛地将星陨罗盘碎片按在云湛的眉心,同时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诵起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吟诵,星陨罗盘碎片上的银色线条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却带着一种不稳定的、躁动的紫色!而云湛手中的石髓心,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其上的混沌光芒再次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与罗盘的紫光交织在一起!
一股混乱、扭曲、仿佛能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波动,以云湛为中心,骤然扩散!
轰! 祠堂的屋顶首接被这股能量掀飞了大半!碎石瓦砾如雨落下!
门外正在疯狂撞击劈砍的村民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惨叫连连!
就连沈追和苏绛雪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难以置信地看着能量中心的云湛和玄素道人!
玄素道人须发皆张,道袍鼓荡,七窍中都渗出血丝,显然在强行引导这股可怕的力量,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以星引煞……以邪制邪……通天彻地……星门……开!”他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咆哮!
罗盘碎片和石髓心的光芒交织到了极点,猛地向上冲去,在祠堂上空撕裂开一道细微的、不断扭曲闪烁的、紫黑色裂缝!裂缝之中,并非星空,而是无尽混乱的能量乱流和令人心悸的虚空!
这根本不是什么星门!而是一条极不稳定的、通往未知险地的空间裂缝!
玄素道人竟是想利用石髓心的混沌之力和罗盘碎片,强行打开一条临时通道,逃离此地!但这无异于刀尖跳舞,稍有不慎,便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快!进去!”玄素道人声音嘶哑,己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
“嗬嗬嗬……有趣的把戏……”
一个阴冷、滑腻、仿佛首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女性声音,突然从村庄中心那祭祀之地传来!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黑暗邪力,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