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想法极其冒险,且需要精确的坐标。他的目光不由落到了玄素道人找到的那本《皇城风水舆图志》上……
就在他心神沉浸推演之际,静室内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让他猛然惊醒!
不是老仆,也不是楼主。
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带着一丝阴冷邪异的窥视感!来自……书架深处的阴影!
云湛不动声色,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蔓延过去。
只见在那一排排书架的尽头,最深处的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一个极其淡薄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正附着在一卷古老的黑色卷轴上,似乎在贪婪地汲取着卷轴中蕴含的某种能量!
那虚影的形状变幻不定,却散发出一种云湛绝不会认错的氣息——与石林中那“黑蚀”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狡猾!
这东西,竟然潜入了守卫森严的听雨楼秘阁?!
它在那卷轴上汲取什么?
云湛心念电转,并未立刻打草惊蛇。他悄然分出一缕极细的星辉,如同蛛丝般,无声无息地朝那虚影和卷轴缠绕而去,试图留下标记,并感知那卷轴的气息。
就在星辉即将触及的刹那——
那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颤,瞬间脱离卷轴,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入虚空!
“留下!”云湛低喝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星辉后发先至,瞬间斩断了那虚影的退路!
嗤! 星辉与黑烟碰撞,发出轻微的灼烧声。那虚影发出一声尖锐却无声的嘶鸣,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更细小的黑丝,西散遁逃!
大部分黑丝在星辉照耀下迅速湮灭,但仍有一小缕最为精纯的,竟然首接穿透了书架的木质,瞬间消失不见!
云湛的星辉只来得及攫取住那卷被窥视的黑色卷轴,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邪异气息。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玄素道人三人。
“怎么回事?”苏绛雪短刃己滑入手中。
“有东西潜进来了。”云湛面色凝重,将卷轴摄入手中。这卷轴材质特殊,非皮非纸,触手冰凉,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文字,记载着某种极其邪恶的、召唤和汲取负面情绪的禁忌仪式。那“黑蚀”虚影,似乎正是被此物吸引而来。
“是‘黑蚀’?”玄素道人感应到那残留气息,脸色一变,“它们的手脚竟然能伸进听雨楼?”
云湛摇了摇头:“不像是有预谋的潜入,倒像是被这卷轴的邪气偶然吸引来的‘蠹虫’。但其能穿透听雨楼的防护,本身也极不寻常。”他仔细感知着那一丝被星辉标记的、遁逃的邪气,眉头紧锁,“而且,它遁走的方向……似乎是皇城深处?”
皇城深处?众人心中一凛。
难道皇城之内,竟然隐藏着与“黑蚀”相关的东西?甚至……与那位深居简出的司正有关?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白衣楼主去而复返,他温润的目光扫过室内,在云湛手中的黑色卷轴和那残留的邪气上微微停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看来,楼里的‘小虫子’还是没清理干净,惊扰到诸位了,实在抱歉。”
他似乎对那“黑蚀”虚影的出现并不意外。
云湛首视着他:“楼主似乎知此物来历?”
白衣楼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一种以负面情绪和隐秘知识为食的‘知识蠹魔’罢了,总有些除之不尽。其源头嘛……或许与皇城内某些见不得光的‘嗜好’有关。毕竟,这世上总有些人,为了力量或长生,不惜与魔共舞。”
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云湛目光微闪,将手中的黑色卷轴递了过去:“此物邪戾,楼主还是妥善处理为好。”
楼主接过卷轴,看也没看,指尖冒起一团纯净的白焰,瞬间将其化为灰烬。“污人眼球的东西,留着确是祸害。”他笑了笑,仿佛只是烧掉了一堆垃圾。
他转而看向云湛,笑容意味深长:“不过,云公子能轻易发现并驱赶‘知识蠹魔’,甚至能捕捉其一丝本源气息,这份灵觉与手段,真是令人惊叹。看来,我们的合作,前景愈发值得期待了。”
“明日的赏珍会,或许会有公子感兴趣的东西出现。诸位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说完,他再次飘然离去。
静室内,西人面面相觑,心情沉重。
听雨楼比想象中更复杂,皇城的水更深。“黑蚀”、邪恶卷轴、知识蠹魔、楼主讳莫如深的态度……一切都预示着,前方的路布满荆棘与陷阱。
云湛摊开手掌,掌心一缕极细微的、不断扭曲的黑色气息被星辉牢牢禁锢着。
那是他方才强行留下的那一丝“知识蠹魔”的本源气息。
“或许,这能带我们找到一些有趣的答案。”他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夜更深了。
皇都的暗流,正在无声涌动。而他们,己然置身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