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耽搁,立刻再次尝试运功疗伤。然而,神魂的创伤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每次试图凝聚心神,都如同针扎刀绞般痛苦,难以进入深层的修炼状态。而右臂的侵蚀之力,也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着,丹药的效果正在减弱。
照这样下去,他恐怕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感到一丝绝望之际,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纯净温和的波动。
是那三枚万灵丹?
不,不是。万灵丹的气息邪恶而庞大,并非如此。
他艰难地伸手入怀,摸到了那卷石门画轴。
波动正是从画轴中传来。
他心中一动,将画轴取出。画轴依旧古朴,但在绝对黑暗的地下室中,其表面似乎流淌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见的混沌灰光。
这灰光……似乎对邪异力量有克制净化之效?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云湛的脑海。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将受伤的右臂缓缓靠近那展开的画轴。
当那乌黑发紫、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触碰到画轴表面流淌的微弱灰光时——
嗤!
一阵剧烈的、仿佛烙铁烫肉般的疼痛猛地从伤口传来!
云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立刻缩回手!
但他强行忍住了!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伤口处那纠缠不去的紫黑色邪恶气息,在接触到灰光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化作缕缕黑烟,开始缓缓消散!而那灰光,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融入他的伤口,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修复滋养的感觉!
这画轴散发出的“门”之力,竟真的能净化池中之物留下的侵蚀!
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且速度缓慢,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唯一希望!
云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忍着剧痛,保持着手臂与画轴的接触,同时再次尝试运转功法。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侵蚀之力被逐渐净化,或许是因为那混沌灰光带来的奇异滋养,他凝聚心神时受到的阻力似乎小了一些。
他摒弃一切杂念,全力引导着那微弱的灰光和药力,对抗着伤势,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时间在这绝对黑暗和寂静的地下室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数个时辰。
云湛右臂伤口处的黑紫色终于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邪恶的侵蚀之力己被净化了七七八八。他的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呼吸变得均匀了许多,体内干涸的经脉中,终于重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星辉。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浊气。
总算暂时稳住了伤势,摆脱了最危险的境地。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很远。
他收起画轴,那混沌灰光也随之隐去。地下室内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
他需要食物和水,需要更多时间来疗伤,更需要尽快与苏绛雪他们取得联系。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司正是否还在疯狂搜捕?苏绛雪、玄素道长和沈追是否安全?他们是否成功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无数的担忧萦绕心头。
他侧耳倾听着地面的动静,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永不停歇的皇城更漏声。
就在他准备再次尝试感应联络玉符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他藏身的这片废墟而来!
脚步声沉稳而规律,绝非之前那个孩子,也不像普通的搜捕兵士。
云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悄无声息地握紧短刃,将身体彻底融入角落的阴影之中,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脚步声在废墟间徘徊了片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他藏身的地下室入口附近。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响起:
“星辉黯淡,邪气缠身……还能找到这等藏身之所。”
“小子,你倒是命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废墟,传入地下室内云湛的耳中。
云湛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