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素道人面色凝重地补充:“不仅如此,贫道感应到皇城的风水大阵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调动,司正似乎……在准备某种更大的动作。而且,皇宫内的气氛也很不对劲,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与司正暗中较劲。”
云湛心中了然,将他之前的经历,包括遇到观星叟、发现尸坑、遭遇司正攻击、与灰雀交易等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冷宫角门那段匪夷所思的遭遇。
听到“万灵丹”和“尸坑”时,沈追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听到云湛舍身挡住司正一击时,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听到与灰雀交易,将消息和一枚万灵丹送了出去,玄素道人则捻着胡须,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灰雀……贫道倒是隐约听过此人的名头。”玄素道人沉吟道,“据说背景极深,游走于黑白之间,与许多宗室秘闻都有牵扯。若他真能如约将消息送达,或许真能掀起波澜。”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否撑到波澜掀起的那一刻。”云湛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呵斥声,“司正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一旦完成准备,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清洗所有知情者和不稳定因素。”
“那咱们怎么办?杀出去跟那老狗拼了?!”沈追梗着脖子道。
“硬拼是下下策。”云湛摇头,目光扫过仓库,“我们需要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道长,您刚才说皇宫内也有力量在与司正较劲?”
玄素道人点头:“只是模糊的感应。司正调动大阵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种阻碍,虽然微弱,却确实存在。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虽然搜捕很紧,但真正冲我们来的、那种不死不休的噬心傀儡和高级执事,反而比预想的要少。”
云湛经他提醒,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前的追杀可谓雷霆万钧,但自从他苏醒后,遭遇的更多是常规的巡查和搜捕,强度虽高,却缺乏那种必杀的精准性。仿佛司正的力量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
是皇宫内的阻力?还是“灰雀”己经开始动作,制造了混乱?或者是……那位神秘的观星叟在暗中做了什么?
“无论如何,这对我们是好事。”云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意味着司正并非无所不能,皇城内还有反抗他的力量。我们需要找到他们,或者……让他们找到我们。”
“怎么做?”沈追追问。
云湛沉吟片刻,道:“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够大、足够真,能让那些潜伏的鱼儿忍不住咬钩,又能让司正投鼠忌器的诱饵。”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枚与他自己神魂绑定、记录着尸坑最首接影像的冰心璧上。
“云小友,你的意思是……”玄素道人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我们将‘灰雀’可能己经送出消息的事情,以及我们手中还有更完整证据的消息,有限度地、‘不小心’地泄露出去。”云湛声音冷静,“尤其是要让皇宫里那些与司正不对付的人知道。”
“这太危险了!”玄素道人急道,“这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司正会发疯一样扑过来!”
“我们己经是众矢之的了。”云湛平静地道,“与其被动地等待他准备好后来收割,不如主动把水搅浑,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动起来!司正想要无声无息地吞下我们,我们就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他敢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
沈追听得眼睛发亮:“娘的!说得对!就跟那老狗明着干!看谁先怂!”
玄素道人思索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虽行险招,但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是这消息该如何泄露?由谁去泄露?”
云湛看向仓库角落一堆废弃的文具和纸张,那是这仓库前身——某个文书小吏办公地点的遗留物。
“我们不需要亲自出面。”云湛走过去,捡起一支秃笔和几张泛黄的纸,“我们可以‘帮’那些大人物们,发现一些‘偶然’遗落的线索。”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冒险交织的光芒。
皇城这潭深水,既然己经乱了,那就不妨让它更乱一些。
乱中,方能取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