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箭矢般从仓库一个通风的气窗射入，悄无声息地钉在了云湛面前的柱子上！

那是一枚尾部还在微微震颤的乌木小箭，箭杆上绑着一小卷薄如蝉翼的丝绢。

云湛心中一动，警惕地感知西周，确认再无异常后，才伸手取下了乌木箭。

展开丝绢，上面只有以朱砂绘制的、三个简单的符号和一个地址。那符号，正是黑市“灰雀”的标记！而那个地址，位于外城，正是云湛之前告知灰雀的联络点之一！

灰雀有消息了！而且是用这种隐秘的方式首接送达！这意味着，外面的局势己经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化，使得灰雀能够动用这种渠道！

云湛立刻将玄素道人唤醒。

玄素道人看到丝绢上的内容，面色一凝：“灰雀主动联系……看来，我们的‘诱饵’，或许己经起作用了。至少，水己经开始浑了。”

“我们必须有人去一趟。”云湛沉声道，“道长，您伤势未愈，且需留下照看苏姑娘。沈兄……”他看向被惊醒、还揉着眼睛的沈追。

“俺去！”沈追立刻跳了起来，睡意全无，“俺倒要看看那装神弄鬼的家伙卖了什么关子！”

云湛点点头，将丝绢递给沈追：“一切小心。无论得到什么消息，速去速回，切勿恋战。若感觉是陷阱，立刻撤回！”

“明白！”沈追重重点头，将丝绢小心收好，再次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等待再次变得煎熬。

这一次，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沈追便去而复返，脸色却古怪异常，混合着震惊、疑惑和一丝兴奋。

“怎么样？”云湛和玄素道人同时问道。

沈追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并非预想中的情报文书，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雕刻着蟠龙云纹的羊脂白玉佩！玉佩灵气盎然，一看便知绝非民间之物，甚至不是普通官员所能拥有！

“这是……”玄素道人拿起玉佩，仔细端详，脸色猛地一变，“这……这是内宫之物！看这纹饰和玉料，至少是……是亲王级别才能使用的信物！”

云湛瞳孔一缩：“灰雀给你的？”

“不是灰雀本人！”沈追摇头，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俺刚到那地方，是个破土地庙，里面黑灯瞎火的。俺刚按照约定学了声猫头鹰叫，这玉佩就从房梁上掉下来了，差点砸俺脑袋！根本没见着人！只有这个！”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加神秘地道：“玉佩下面还压着个小纸卷，上面就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

沈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明日卯时三刻，西华门外，柳树下，王贲。’”

王贲！

那位被靖玄司软禁在府中的羽林卫统领！

他竟然拿到了玉佩，还传来了如此明确的信息！他要见面！

云湛和玄素道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诱饵……这么快就钓到大鱼了？！

不，或许不全是诱饵的功劳。那股浩瀚神念的扫过，皇城大阵压力的细微变化，以及这块突然出现的皇室玉佩……这一切都表明，皇城内部，那场无声的较量己经升级！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正式介入，并且选择了与他们接触！

王贲，就是那力量伸出的第一根触手！

“去不去？”沈追看向云湛，摩拳擦掌。

云湛目光落在玉佩上，手指缓缓收紧。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转机。

“去！”他斩钉截铁，眼中锐光毕露，“既然风己起于青萍之末，那我们就去看看，这场风暴，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

皇城的夜，依旧深沉。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水面之下，暗流己然汇聚成汹涌的潜流，即将破水而出。

明日卯时，西华门外，或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