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数支弩箭突然从两侧的屋顶上射来,精准地射向拉车的骡子和驾车的王贲!
敌袭!
王贲反应极快,猛地一勒缰绳,骡子吃痛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它的箭矢!同时他身体猛地后仰,几支弩箭擦着他的面门飞过,深深钉入车板!
“有埋伏!护住云兄弟!”王贲怒吼一声,翻身下车,抽出了藏在车板下的佩刀!
沈追和玄素道人也瞬间惊醒,沈追抓起巨刃就要跳车,玄素道人则迅速激发了两张防护符箓笼罩住车厢!
两侧屋顶上,出现了十余名黑衣蒙面的身影,手持劲弩和刀剑,眼神冰冷,训练有素,不由分说,再次装填弩箭,瞄准了下方的骡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天外飞仙,后发先至,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将那些即将射出的弩箭尽数斩断、击飞!
哒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如疾雨般传来,只见一队约二十骑、装备精良、打着某个宗室藩王旗号的骑兵,如同旋风般从街角冲来!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紫色蟒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不怒自威的老者!他端坐于骏马之上,手持一柄尚在嗡鸣的青锋长剑,显然刚才那一道青色流光便是他所发!
“靖海王?!”王贲看到那老者,失声惊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些屋顶上的黑衣杀手见状,显然也认出了来者,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犹豫。
“皇城脚下,天子之居,岂容尔等魑魅魍魉横行!”那被称为靖海王的老者声若洪钟,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杀手,“滚!否则,格杀勿论!”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庞大气场,以及身后那些精锐骑兵的肃杀之气,瞬间震慑住了场面。
黑衣杀手的头目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不甘地一挥手,所有杀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屋脊之后。
靖海王并未下令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王贲和那辆骡车。
王贲连忙上前,单膝跪地:“末将王贲,参见王爷!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靖海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车厢内:“车里是谁?”
王贲略一犹豫,还是咬牙低声道:“回王爷,是……是揭破司正邪法、昨夜……昨夜地动之事的义士,身受重伤,末将正欲护送其出城疗伤。”
靖海王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透车帘,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司正倒行逆施,天怒人怨。陛下受蒙蔽久矣。尔等所为,虽方法激烈,却也是无奈之举,更是……大功一件。”
他话锋一转:“但如今京城内外,危机西伏。司正虽伤,余孽犹在。你们想去京畿大营?那里也未必安全,恐怕早有无数眼睛盯上了。”
“请王爷指点!”王贲抱拳道。
靖海王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扔给王贲:“持本王令牌,去城东七十里外的‘枫晚别院’。那里是本王的一处私产,僻静安全,且有良医药材。就说本王让你们去的,自有人接应。”
王贲接过令牌,又惊又喜:“王爷!这……”
“不必多言。”靖海王摆摆手,打断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照顾好这位义士,他日……或许还需他出面,廓清玉宇。”
他深深看了一眼车厢,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带着骑兵队,如同来时一般,旋风般离去,只剩下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王贲握着那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望着靖海王离去的方向,心情复杂难言。靖海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辈分极高,虽多年不问政事,但在宗室中威望极重,且手握一支精锐的藩王卫队。他的表态和支持,无疑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快!去枫晚别院!”王贲不再犹豫,跳上骡车,猛抖缰绳。
骡车再次启动,这一次,方向明确,速度更快。
车厢内,玄素道人和沈追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心中稍安。
“靖海王……竟然是他老人家站出来了……”玄素道人喃喃道,似乎看到了一线曙光。
沈追则小心翼翼地将云湛的身体固定好,避免颠簸。
云湛在昏迷中,眉头紧紧蹙起,体内的能量冲突似乎更加剧烈,那混沌色的光芒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凶险万分的战争。
他的身体,成了风暴过后,最需要平息的那片焦土。
而皇城的乱局,却刚刚随着靖海王的入场,掀开了新的篇章。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这场席卷帝国的风暴,远未到平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