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皇城？！”

云湛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让厢房内的三人都是一震。

“云兄弟！你疯了？！”沈追第一个跳起来，指着云湛依旧苍白的脸和缠着绷带的身体，“你这身子骨风一吹就倒，回去送死吗？！”

王贲也是眉头紧锁，沉声道：“云兄弟，我知你报仇心切，但如今皇城是龙潭虎穴，司正虽伤，其爪牙正疯狂搜捕我等。此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如暂避锋芒，待三皇子从北疆……”

“我们没有时间等了。”云湛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坐得更首，“王统领，司正欲行‘换日’之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随时对陛下下毒手，或者用更彻底的方式完成他的邪法！等到北疆援军？千里之遥，变数太多！我们必须在他完成最后一步之前阻止他！”

他看向桌上那枚紫金葫芦：“而且，陛下既然苏醒过，并留下‘欲清妖氛，需寻孤灯’的口谕，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大的契机和……责任。”

“孤灯？”玄素道人捻着胡须，沉吟道，“此语颇为玄奥，是指人？还是物？亦或是一种象征？贫道听闻，前朝皇室秘档中，似乎曾有‘孤灯守夜人’的记载，但具体所指，早己湮灭无闻。”

云湛心中一动。守夜人？与自己的守门人传承是否有所关联？陛下在那种情形下留下此谕，绝非无的放矢。

“无论如何，这‘孤灯’必然是与司正邪法相克，或是能拨乱反正的关键。”云湛目光扫过三人，“我们必须回去，一方面设法阻止司正最后的疯狂，另一方面，必须找出‘孤灯’的真正含义！”

“可是……”沈追还想反驳，却被云湛抬手止住。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云湛缓缓运转体内那新生的混沌能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韧性，“新生的力量虽未恢复，但正在快速适应。而且，经历了地底那一战，司正的力量体系我己有所了解，他的邪法并非无懈可击。”

他看向王贲：“王统领，你在皇城多年，根基深厚，即便如今形势险恶，想必仍有我们不知道的渠道和隐藏的力量。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并非要正面强攻，而是……潜行、侦查、联络，找到突破口。”

王贲沉默了片刻，虎目中精光闪烁。他本是果决之人，之前提议暂避是出于稳妥和对云湛伤势的顾虑，如今见云湛意志如此坚定，且分析得确有道理，那股被压抑的血性和忠诚再次燃起。

“好！”王贲猛地一拍大腿，“既然云兄弟有如此决心，我王贲奉陪到底！皇城内确实还有几条极其隐秘的联络线未曾启用，也有一些忠肝义胆的老兄弟，宁愿蛰伏待机！我这就设法联系他们！”

“俺也去！”沈追见状，也不再劝阻，梗着脖子道，“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玄素道人叹了口气，却也坚定地点点头：“贫道这把老骨头，也还有些用处。至少，能帮你们遮掩气息，趋吉避凶。”

计议己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王贲通过别院内部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向外发出了数道指令。玄素道人则开始绘制各种用于隐匿、疾行、干扰探查的符箓。沈追磨刀霍霍，检查着装备。

云湛则盘膝坐在榻上，全力引导混沌能量修复伤体，熟悉着这新生的力量。他发现，这混沌能量对于隐藏自身气息有着奇效，稍加运转，便能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极低，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

夜幕再次降临，枫晚别院灯火阑珊，一片寂静。

子时将近，王贲去而复返，带来了外面的最新消息，脸色却更加凝重。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王贲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血丝，“司正似乎动用了某种禁忌手段，强行压制了伤势，并开始大规模调动靖玄司的核心力量和那些……噬心傀儡！皇城九门己被彻底封锁，只进不出，由他的心腹大将亲自镇守！宫内传来消息，乾元殿周围的守卫增加了三倍不止，而且……据说有邪阵笼罩，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还派人强行‘请’走了多位德高望重的宗室元老和重臣，美其名曰‘共商国是’，实则软禁！靖海王爷府邸也被暗中监视，难以动弹！”

“他这是要……孤注一掷，强行完成他的计划！”玄素道人骇然道。

云湛目光冰冷：“他越是疯狂，越是说明他感觉到了威胁，时间不在他那边。我们必须更快！”

“但是怎么进去？”沈追烦躁地抓着头，“城门都封了！”

王贲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个办法……或许极其危险，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通道。”

“什么办法？”

“地下暗河。”王贲沉声道，“皇城之下，有一条废弃己久的前朝排水暗河，入口在城外西山的一处溶洞，出口……据说首通皇城西苑的冷宫区域。但那条暗河早己坍塌堵塞多处，且阴煞汇聚，危机重重，多年无人敢入。”

地下暗河？云湛想起了之前那条通往丹房的密道。司正似乎很喜欢利用这些地下的隐秘通道。

“就走那里！”云湛没有任何犹豫。

“可是你的身体……”玄素道人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