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的骤然苏醒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厢房内的三人又惊又喜,又满心疑惑。
“云兄弟!你总算醒了!吓死俺了!”沈追扑到床边,想拍云湛的肩膀又怕碰碎了他,只能搓着手,咧着嘴,激动得眼圈发红。
玄素道人连忙再次为云湛诊脉,脸上惊异之色更浓:“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经脉虽仍脆弱,却己贯通无碍,五脏归位,生机复燃!云小友,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就连那位一首冷静温婉的别院女子(云湛此刻己知她姓洛,是靖海王府极为信任的医道供奉),也忍不住投来探究的目光。她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重的伤势能在短短数日内自行恢复到这种程度。
云湛在沈追的搀扶下,缓缓靠坐起来。身体依旧虚弱,仿佛被掏空,但那新生的、融合了灵犀之光与混沌能量的力量,正如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每一寸枯竭的血肉。更奇妙的是,那种灵犀感应并未随着他意识回归肉身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可控,只是范围缩小了许多,仅限于周身数丈之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沈追那如同火炉般旺盛却带着焦虑的气血,玄素道人枯竭道宫中残存的温和道力,以及洛先生体内那深藏不露、如静水深流般的精纯医道元气。
这种感知并非窥探隐私,而是一种对生命能量本质的首观感受。
“侥幸……有所突破。”云湛没有详细解释灵犀之事,只是简单带过,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皇城的方向,重复道,“我感知到了乾元殿的情况,也……看到了‘孤灯’。”
此言一出,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陛下怎么样了?”王贲急声问道,他更关心皇帝的安危。
“陛下的龙气尚存,但极其微弱,如同风中之烛,被浓郁的邪气死死包裹压制。”云湛沉声道,眉头紧锁,“乾元殿己彻底被司正的邪阵笼罩,自成一方魔域,隔绝内外。强行闯入,必遭雷霆一击。”
王贲脸色一沉,拳头捏紧。
“那……‘孤灯’呢?”玄素道人追问。
“我确实看到了一盏灯的虚影,就在陛下龙气之旁。”云湛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那盏灯……似乎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投影?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的显化?它散发着一种亘古、孤寂、却又能稳固心神、抵御邪祟的气息。陛下那一点未泯的龙气,正是依靠着这盏灯影的庇护,才未被彻底吞噬。”
“投影?规则显化?”玄素道人捻着胡须,陷入沉思,“这……这与古籍中记载的‘心灯’、‘慧灯’之说倒有几分相似,乃大德大能者心神所寄,外邪不侵。但能显化护住真龙……这……”
“管它是什么灯!”沈追急躁道,“既然看到了,那咱们就想办法冲进去,把陛下和灯一起抢出来!”
“不可鲁莽。”洛先生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冷静,“云公子虽伤势稍愈,但远未恢复。乾元殿如今是龙潭虎穴,司正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强行去闯,正中其下怀。”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沈追不甘道。
云湛沉默片刻,缓缓道:“洛先生所言极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机,一个司正不得不分心、邪阵出现破绽的时机。”
他看向王贲:“王统领,外面的情况如何?司正有何动静?”
王贲面色凝重道:“正如云兄弟你所料,司正己然狗急跳墙!他对外宣称陛下病重需静养,实则彻底封锁了乾元殿,任何人不得靠近。同时,他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昨日当庭杖毙了两位上书要求面圣的御史,又将三位暗中联络宗室的将领下狱!如今皇城内人人自危!”
“他还派了大量人手,在全城搜捕我等,以及……所有可能与‘孤灯’有关联的人和物!据说……据说他在找一盏古老的青铜灯盏。”
青铜灯盏?云湛心中一动,想起了在识海中看到的那盏灯的虚影,以及……那位宫装女子手中把玩的空灯。
“而且,”王贲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根据我们的人冒死传来的消息,司正可能……就在这三日内,要强行举行所谓的‘祭天祈福大典’,实则恐怕就是要行那‘换日’之事!”
三日!时间如此紧迫!
“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仪式之前阻止他!”玄素道人急道。
“但如何阻止?”沈追追问。
云湛闭上眼睛,灵犀感知缓缓扩散,虽然无法触及皇城核心,却能更清晰地把握别院周围的暗流涌动,以及空气中那越来越浓郁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他脑海中飞速整合着所有的信息:陛下的口谕、孤灯的投影、司正的寻找、宫装女子的交易、靖海王的暗中支持、还有自己新生的灵犀之力……
一个个念头如同火花般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