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睁开了眼睛，眸光清亮如雪。

“司正不是在找‘孤灯’吗？”云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那我们就……送他一盏‘灯’！”

三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云湛看向洛先生：“洛先生，请问别院之内，可能找到一盏……看起来足够古老、足够特别的青铜灯？不需要它真是宝物，只要……像那么回事即可。”

洛先生微微一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王爷素有收藏古物的雅好，别院库房中，似乎确有几盏前朝旧宫样式的青铜灯，我这就让人取来。”

很快，一盏造型古朴、布满铜绿、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青铜雁足灯被送到了云湛面前。

云湛接过灯，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灯身。他闭上眼睛，灵犀之力缓缓汇聚于指尖，尝试着将一丝那源自万魂的纯净灵性，以及一丝自身混沌能量的特质，极其微弱地、小心翼翼地注入灯身之中。

他并非要将其炼成法宝，而是要赋予它一种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灵性”波动。这种波动很微弱，甚至难以被寻常修士察觉，但对于那些精通邪法、尤其是对“孤灯”极度渴望的人来说，却可能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做完这一切，他将灯递给王贲。

“王统领，能否设法，让这盏灯，‘偶然’地出现在司正某个心腹的视线里，并且‘偶然’地流露出一些关于它来自冷宫静思苑、或是与前朝秘闻有关的线索？要做得自然，像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王贲先是疑惑，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云湛的意图：“嫁祸江东？引蛇出洞？妙啊！司正如今对‘孤灯’之事极为敏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旦得到线索，必然会派人前去查探，甚至……亲自前往！”

“没错。”云湛点头，“静思苑……那里恐怕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司正的力量被引开，乾元殿的守卫必然会出现短暂的松懈，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但……万一司正不上当呢？”玄素道人仍有顾虑。

“他一定会上当。”云湛语气肯定，“因为他输不起。任何关于‘孤灯’的线索，他都不敢放过。而且……我怀疑，静思苑那里，或许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或者……让他感到不安。”

他想起了那条密道，那个赠药的宫装女子……静思苑，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好！我立刻去安排！”王贲重重点头，接过铜灯，转身大步离去。

“云兄弟，那俺们呢？”沈追摩拳擦掌。

云湛看向他和玄素道人：“我们……要尽快恢复实力。尤其是您，道长，我需要您帮我炼制几种特殊的符箓——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能够最大限度隐匿气息、甚至模拟出‘虚无’状态的符箓。我们要去的，是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

玄素道人面色一肃：“模拟虚无？这……难度极高，但贫道可尽力一试！”

计划己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别院再次陷入紧张的忙碌之中。

云湛盘膝坐回榻上，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那新生的力量，加速修复伤体，熟悉着灵犀之力的种种妙用。他发现，这灵犀之力不仅可用于感知，似乎还能细微地影响他人的情绪，甚至……与某些拥有灵性的事物进行简单的沟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皇城的方向，阴云密布，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而在这僻静的别院中，一点微弱的灯焰，己然被悄然点燃。

它或许不足以照亮整个黑夜，但却足以……引燃那积压己久的干柴，烧出一条通往真相与救赎的血路。

云湛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最后的战斗，即将打响。

而他，己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