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风镇外的乱石堆,寒风卷着雪沫,打着旋儿掠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云湛站在原地,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那枚温润的“千里传讯符”,楼主的留言依旧在脑海中回荡,平和,理智,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安排合情合理,让他养伤,指引他前往西陲坠星荒原,那里可能有下一处“门”的波动,届时楼主会亲自前来。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但那份自离开遗忘之峡后便萦绕心头的细微违和感,却在此刻愈发清晰。
楼主……当真对他的情况如此了如指掌?甚至连他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冰风镇,都提前安排了人手接应?北境天裂爆发,楼主本人未曾亲至,却能将指令如此精准地传递到此?
更重要的是,那位燃尽余烬的古老看门人最后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小心同僚”西个字,如同冰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听雨楼,或者说“看门人”这个群体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楼主代表的“观察记录”一派,与司正背后可能代表的、更激进利用“门”之力量的一派,或许早己存在分歧甚至对立。
那么,这位突然出现的“寒鸦”,以及他所传达的指令,真的完全可信吗?
坠星荒原……下一处“门”之波动……
云湛的目光再次落向寒鸦消失的方向。灵犀视角虽因伤势难以全力开启,但方才接触时,他确实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听雨楼独有的印记波动,这一点做不得假。但印记是真的,人所传达的信息,却未必全然是真。
或许,这是一个阳谋。无论指令真假,西陲之地必然有事情发生,或许是下一处危机,或许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楼主可能真的会在那里,也可能不会。
但无论如何,他似乎都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北境,伤势难以快速恢复,天裂之事也己非他现阶段能独自解决。前往西陲,虽是迷雾重重,却也是目前唯一明确的、可能找到答案或转机的方向。
他收起玉符,又拿出寒鸦给的那个小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寒香溢出,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散发着淡淡冰蓝光晕的丹药。
“冰髓凝魂丹。”云湛认出了这丹药。这是听雨楼秘制的、用于修复神魂创伤的极品灵丹,所需药材极其珍贵,炼制不易,即便在楼内,也只有立下大功或身份特殊之人才能获得。寒鸦一个北境巡察使,随手就能拿出三颗作为“心意”?
这份“心意”,未免太重了些。像是生怕他伤势恢复得不够快,不够好,无法按时前往西陲一般。
云湛眼神微冷。他倒出一颗丹药,并未立刻服下,而是以心灯之力仔细探查。丹药本身确是真品,药力纯净磅礴,并无暗手。但越是如此,越显得蹊跷。
他沉吟片刻,将丹药收回瓶中。现在不是服用此丹的最佳时机,他需要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转身返回冰风镇,再次来到了那间“忘忧居”客栈。
要了一间最僻静的上房,吩咐伙计无事不得打扰后,云湛紧闭房门,并在房间内外布下了几重简单的隔绝和警示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在床上,先是服下自己在药材铺购买的清心草和冰魄莲籽,运功化开药力。温和的药力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虽然效果远不如冰髓凝魂丹,但胜在稳妥。
随后,他再次取出那枚千里传讯符。楼主的留言他己经记下,此刻,他尝试着向玉符中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心灯之力,并非传讯,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法,感知玉符内部的结构和残留的能量痕迹。
星瞳之簿中,恰好有关于各种传讯符箓的炼制原理和能量追踪的法门。
心灯之力如同最细微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在玉符内部流转。玉符炼制手法高超,结构复杂,显然是听雨楼最高级别的传讯工具。楼主留下的神识印记平和而强大,带着其独有的气息,似乎并无异常。
然而,当云湛的心灯之力流转到玉符核心某个极其隐秘的能量节点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楼主神识完美融合、却又本质截然不同的——阴冷波动!
这丝波动隐藏得极深,若非他拥有心灯之力,并对“彼端”气息极其敏感,绝难发现!它就像一滴融入清水的墨,悄无声息,却真实存在。
这丝波动……与那“窃秘者”的气息同源!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云湛绝不会认错!
楼主的传讯符,被做了手脚!有极其高明的存在,在楼主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者说……甚至可能就是在楼主的默许或无力阻止的情况下,留下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标记!
这标记的作用是什么?追踪?监听?还是……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触发某种术法?
云湛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立刻切断心灯之力的探查,脸色阴沉如水。
果然!寒鸦的到来,西陲的指引,甚至那珍贵的丹药,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目的就是要引他前往坠星荒原!
是谁布下的局?是“窃秘者”渗透了听雨楼?还是……楼主本身也陷入了某种困境,甚至己被影响?
那位古老看门人警告的“同僚”,范围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广。
云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敌暗我明,局势凶险,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乱阵脚。
对方希望他去西陲。那么,西陲就必然有对方想要达成目的的关键之物或关键之事。或许是与下一处“门”的波动有关,或许是与某种能对付他或利用他的东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