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向死而生(1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907 字 5个月前

身体坠入那片扭曲死寂黑暗的瞬间,云湛感觉仿佛跳进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之海。

声音消失了。光线被吞噬。甚至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无法形容的、彻骨的“空”和“无”瞬间包裹了他,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点神魂、每一丝力量!这不是冰冷的寒意,也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规则层面的“否定”与“抹除”!

他的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他的血液流速变得极其缓慢,几乎要凝固。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滞涩,意识如同陷入最深沉、最黑暗的泥沼,不断下沉,想要就此沉睡,归于永恒的寂灭。

额角的规则之伤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领域中,反而如同找到了家园般,那股空茫的抽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与周围同化的趋势!仿佛他整个人都要被彻底“抹平”,化为这死寂的一部分!

这就是“死”之规则的极致体现!并非毁灭,而是彻底的“无”!

身后的盆地边缘,传来了寒鸦那冰冷而略带讶异的声音:“竟然主动跳入‘归寂之域’?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可惜了这具上好的容器……”

声音透过死寂领域的阻隔,变得极其微弱和扭曲,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云湛听不清,也无暇去听。他的全部意志,都在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归寂”之力!

不能睡!不能化!不能无!

识海中,那盏微弱的心灯疯狂地摇曳着,焰心那一点混沌之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散发出微弱却顽强的光芒,死死护住最后一点灵台清明,对抗着那要将一切化为“无”的规则力量!

怀中的生息源晶也爆发出最后的翠绿光芒,磅礴的生机之力涌出,试图滋养他急速“归寂”的肉身。但这生机之力一出现,就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引发了周围死寂规则更猛烈的反扑!生机被快速湮灭,源晶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纹蔓延!

这样下去,最多不过十息,他就会彻底被这片死寂领域同化,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危急关头,云湛那近乎停滞的思维中,猛地闪过青帝残念最后的话语:

“母气蕴生……星髓寂灭……生死轮转……方得……涅槃……”

生死轮转!

极致的死寂之下,方能孕育极致的生机!

这片归寂之域,并非只是为了守护母气而存在,它本身,就是孕育母气的一部分!是“死”之极尽,衍“生”之萌芽!

他不能仅仅抵抗!他必须去感悟!去理解!甚至去……融入这死寂的规则!在这极致的“死”中,抓住那一线“生”的契机!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个不慎,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但云湛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放开了对所有力量的强行掌控,不再以心灯和源晶的力量去硬抗死寂规则,反而……引导着那微弱的混沌心灯之力,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接触、去感知、去模拟周围那浩瀚无边的死寂规则!

混沌之体,可纳万力,可演万法!

他要以自身为媒介,在这生死交界之处,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冒险!

一瞬间,那恐怖的“归寂”之力失去了大部分抵抗,如同决堤洪流般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了灵魂,那是一种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终极痛苦!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心灯光芒,混沌之体疯狂运转,不再是排斥,而是艰难地尝试着去解析、去容纳那一丝涌入的死寂规则真意!

解析规则,何其艰难!尤其是这种代表着天地终极一面的“死”之规则!每一秒,他的意识都仿佛被碾碎重组了千万次!

就在他感觉即将彻底崩溃、意识即将被那浩瀚的死寂规则彻底同化的刹那——

嗡!

他识海中那盏心灯,焰心那一点混沌之色,似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死”之规则的韵律,猛地跳动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纯粹的灰暗气流,融入了心灯的火焰之中!

与此同时,他对于这片归寂之域的感知,陡然变得清晰了一丝!

他“看”到了!在那无尽的、绝对的死寂最深处,在那黑色孔洞的核心,有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柔和的、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可能的——纯白光芒!

那就是万物母气!被极致死寂孕育出的生机本源!

而在他与那点纯白光芒之间,隔着的是浩瀚如星海的、纯粹的“死”之规则海洋!强行突破,绝无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暂时“融入”这片死寂之海,如同一条懂得闭息的鱼,潜入深海,去接近那一点生机之光!

云湛眼中闪过疯狂而睿智的光芒!他不再试图对抗,而是全力运转混沌之体,以方才捕捉到的那一丝死寂规则真意为引,疯狂模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气息几乎彻底消失,仿佛真的化为了这片死寂领域的一部分,随着那无形的死寂规则流缓缓向深处“沉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