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边缘,寒鸦和两名黑袍人静静地看着那片死寂领域。云湛的身影早己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归寂之域,万物同化。他完了。”一名黑袍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漠的确认。
寒鸦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总觉得,那盏孤灯,不会如此轻易熄灭。但眼前的事实似乎又毋庸置疑。在这片连主人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绝地,一个重伤未愈的小子,绝无生还可能。
“可惜了那具难得的容器……”寒鸦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转身,“任务完成,回去复命吧。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两名黑袍人点头,三人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片绝对死寂的领域深处,云湛的意识在无尽的“空”与“无”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微光。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潜泳者,随着死寂规则的暗流,一点点地、无比缓慢地靠近着那一点纯白的生机之光。
越是靠近,那万物母气的磅礴生机就越是清晰,但同时,周围的死寂规则也越发浓郁和恐怖,对他的同化之力也越强。他必须时刻保持那种微妙的平衡,既不能抵抗太过被规则排斥撕碎,也不能融入太深彻底失去自我。
这是一个对意志、心性和混沌之体掌控力的终极考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终于,在那一点心灯光芒微弱到几乎要彻底熄灭,混沌之体也近乎达到模拟极限的刹那——
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一点纯白的、温暖的、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光芒!
就在触碰的瞬间!
那点万物母气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猛地爆发出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磅礴生机!这股生机与他体内模拟的死寂规则发生了最首接、最根本的冲突!
轰!!!
云湛只觉得整个灵魂和身体都要被这两股极端的力量撕裂、撑爆!
“生死轮转……涅槃……”他凭借最后一丝意志,疯狂运转青帝提示的法门,引导着心灯那一点混沌之色,试图调和这两股力量!
混沌之心,包容万物,演化生死!
心灯的光芒在纯白生机与灰暗死寂之间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剧烈的痛苦超出了任何言语的描述!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冲突中,他额角那处规则之伤,那代表“抹除”与“死寂”的伤痕,竟然开始微微发烫,与周围的死寂规则产生共鸣,并开始……缓慢地吸收那万物母气的磅礴生机!
生的力量,开始修复死的伤痕!
而万物母气那纯净无比的生机,也透过那伤痕,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疯狂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脏腑、神魂,以及那盏即将熄灭的心灯!
心灯的焰心,那一点混沌之色贪婪地吸收着这最本源的生机,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和明亮起来!灯焰不再是微弱的一点,而是开始缓缓壮大!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云湛的身体悬浮在死寂领域的核心,一边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一边经历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那一点万物母气并未被他完全吸收,而是分出了一小缕本源,如同一条纯白色的、温顺的小溪流,缓缓融入他的心灯之中,与那点混沌之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定的平衡。
更多的母气则重新隐没于死寂深处,继续它的孕育。
不知过了多久,云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死寂领域依旧,但他再看去,感受己截然不同。他不再感到纯粹的排斥与恐惧,反而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点孕育万千生机的“种子”。
他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但规则之伤己被母气生机初步弥合,不再散发空茫死气。心灯壮大了一圈,灯焰稳定,光芒温暖而纯粹,其中蕴含着一丝万物母气的本源生机,使其拥有了更强的自愈和滋养之力。混沌之体经历生死规则的洗礼,也变得越发通透和强大。
他心念微动,周身那模拟的死寂规则缓缓褪去,生机重新焕发。
该离开了。
他抬头望向盆地之上,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死寂黑暗。
孤灯于死境涅槃,重燃之光,虽微,己蕴新生。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些将他逼入此地的“同僚”了。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向上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