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你给我看清楚了!这是根号,根号9等于3,不是让你把9劈成两半!”
林晓把笔往五年级数学练习册上狠狠一戳,指尖发白,太阳穴突突首跳。
她面前,儿子乐乐梗着脖子,那张酷似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带着一脸叛逆期的倔强。
“劈两半怎么了?9劈成两半不就是4.5吗?开根号不就是切开吗?我没错!”
他声音拔高,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尖锐和油盐不进。
一股邪火噌的冲上天灵盖。
林晓感觉眼前猛地一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抽紧,透不过气来,她用力吸了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灭顶的窒息感。
“你、你……”
她指着乐乐,嘴唇哆嗦着,想骂,想吼,想把这熊孩子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可喉咙里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然后视线开始模糊,乐乐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在她眼前开始模糊。
完了。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混沌的脑海,她才三十八!她还没把乐乐送进重点高中!她还没……她还没……
林晓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妈?妈!”
乐乐惊恐的尖叫是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那声音里的慌乱和害怕,让她莫名一爽:臭小子,知道怕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气我……
……
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林晓!
整个身体像是被塞进一台粉碎机里一样,骨头、血肉、神经,每一寸都在被疯狂地撕裂,这痛感比心梗猝死强烈一万倍。
“呃啊——!”
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如同濒死的野兽般。
“醒了!醒了!如烟姑娘醒了!用力!快用力啊!”
一个声音尖利的老妇人在她耳边说话,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喜。
“看见头了!看见头了!再加把劲儿!我的小祖宗!”
林晓被这陌生的声音和身上传来的恐怖力道扯回了意识。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头顶上方是深色的陈旧帐幔顶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
她在哪?
乐乐呢?
念头刚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推力猛地从她下腹爆发,那力量蛮横地接管了她的身体,碾碎了她所有的思维。
“啊——!!!”
林晓的惨叫破喉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她发现这根本不是她的声音!更尖细,更年轻,带着濒死的绝望和挣扎。
“对!对!就是这样!使劲儿!往下!用力推!”
那老妇人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林晓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快要散架的小破船,每一次宫缩带来的剧痛就是一次灭顶的海啸,她只能死死抓住身下湿透的床单,指甲深深陷进去,凭着求生本能,往下死命地挣。
生!
她在生孩子!
这个荒谬到极点的认知像冰水浇头,让她在剧痛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可她明明刚被儿子气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来了!头出来了!肩膀!再用力!一口气!快!”
产婆的尖叫几乎破音。
林晓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濒死的感觉再次袭来。她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用尽灵魂里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往下——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林晓紧绷到极限的身体骤然一松,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她软软地瘫倒在汗湿的床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生了?
她……生了个孩子?
汗水糊住了她的眼睛,视线一片模糊的水光。她费力地转动眼珠,模糊地看到产婆手脚麻利地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拭着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的小小身体,然后利落地剪断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