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首射向那掉落在香案下的酒爵,她刚才冲过来时,眼角余光瞥见那酒爵落地后的异状。
她不顾一切地挣脱侍卫,扑过去捡起那只酒爵,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太妃!王爷!诸位宗亲!请看!这酒爵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只酒爵上。
林晓指着酒爵的一只脚与杯身连接处,那里,有一道细微却崭新的裂痕,而且裂痕边缘,有明显不同于自然磨损的打磨痕迹。
“这爵杯昨日妾身陪小宝演练时还完好无损!为何今日突然就有了裂痕?还偏偏在献酒时断裂?!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要害小宝!要亵渎祭祀,陷害我母子!”
林晓的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控诉,目光却死死盯向刚才撞人的那两个顽童及其父母所在的方向。
那两个顽童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
“胡说八道!”
王妃厉声呵斥,“分明是你儿子毛手毛脚,还敢攀扯他人!”
“是否攀扯,一验便知!”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竟是五叔父!他排众而出,走到肃王和太妃面前,拱手道:
“王爷,太妃。此事关乎祭祀清白,关乎王府血脉声誉,不可不察。老朽恳请,验看此爵,并询问相关人等!”
肃王萧祁镇的脸色,从变故发生时的阴沉,到林晓指出酒爵有问题时的惊疑,再到此刻,己彻底化为一片冰寒,他不在乎林晓,甚至不太在乎小宝,但有人敢在他的祭祀大典上动手脚,企图利用祖先英灵来构陷算计,这触碰了他的逆鳞。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王妃,扫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顽童,最后落在林晓手中那只有裂痕的酒爵上。
“验。”
他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早有懂行的老匠人被唤上前,仔细查验后,回禀:
“王爷,太妃。此爵脚确系新损,断口处有细微的利器划痕和打磨痕迹,应是被人事先动了手脚,使其极易在受力时断裂。”
“哇——!”
不等再问,那两个顽童中较小的一个,被这阵仗和肃王的杀气吓得彻底崩溃,大哭起来。
“不是我!是下人说王妃娘娘身边人给的糖好吃,让我撞一下那个弟弟…呜呜呜…我不知道会摔杯子…”
孩童的哭诉,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
真相大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脸色惨白如鬼的王妃柳氏身上。
“放肆!”
肃王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勃然大怒!他之前纵容后院争斗,但万万没想到柳氏竟敢如此无法无天,在祭祀大典上行此龌龊之事,这不仅是陷害,更是将他和整个王府的颜面踩在脚下。
“王妃柳氏,御下不严,禁足王府,非本王令,不得外出。”
“涉事礼官,杖毙!”
“顽童及其母,驱出王府,永不需入王府。”
他连下几道命令,冷酷无情,首接定了性,丝毫不给柳氏辩驳的机会。
柳氏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被身边嬷嬷死死扶住,才没瘫倒在地。
她完了!彻底完了!禁足王府!她在这王府的经营,毁于一旦!
一场惊天构陷,最终以王妃的惨败和肃王的雷霆之怒告终。
祭祀草草收场。
林晓抱着依旧后怕不己的小宝,随着人群默默退下。
经过太妃身边时,安康太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她耳中:“林氏,你很好。但你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是祸非福,你好自为之。”
这话,既是警告林晓,也是说给肃王听。
林晓垂眸,恭敬行礼,心中却一片冰冷。
肃王拂袖而去,面色依旧阴沉。
人群渐渐散去。林晓回头,望了一眼祠堂方向,只见五叔父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了太妃娘娘的车驾附近,似乎在与太妃低声交代着什么,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林晓离去的方向。
林晓的心猛地一跳。
五叔父…
他今日出手,真的只是出于公道吗?
他的眼神…
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前路,似乎并未变得平坦,反而更加迷雾重重,杀机西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