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换了个赛道,她打算用慢性舆论来投毒。
陷害不成?
那就人身攻击,泼脏水!
从根子上否定林晓和小宝存在的正当性,摧毁她们在王府,乃至将来在京城立足的根基。
流言,如同王府角落里无声滋生的霉菌,开始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下人之间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带着鄙夷和猎奇。
“听说了吗?那位林娘子…以前是醉春楼的!”
“醉春楼?那不是…那种地方?!”
“可不是嘛!预备接客的!要不是王爷…哼!”
“天呐!那她生的那个小公子…”
“嘘——!小声点!什么小公子?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王爷心善才收留着!”
“就是!你看她那狐媚样子!整天抱着孩子往王爷书房那边凑,安的什么心?”
“听说王爷最近常去她那小院?啧啧,手段了得啊!青楼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这些恶毒的议论,像长了脚,从厨房传到花园,从浆洗房传到门房。下人们看林晓和小宝的眼神,重新染上了那种熟悉的轻蔑和鄙夷,甚至比之前更甚。毕竟,“<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野种”、“狐媚惑主”这三顶大帽子扣下来,在古代,基本等于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翠儿每次出去一趟,回来眼睛都是红的,气得首跺脚:“娘子!他们…他们太过分了!说得太难听了!连…连小宝少爷都…”
她说不下去,眼泪啪嗒啪嗒掉。
小宝板着小脸,握着小拳头,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
“他们胡说!我妈不是!我也不是野种!”
他虽然知道内情复杂,但被背后这样辱骂,五岁的孩子还是委屈愤怒得要命。
林晓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甚至没像上次“妖童”流言时那样冷笑,她只是把翠儿拉过来,给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市场报告:
“别哭。气没用。骂回去更没用。哭和骂,只会让看笑话的人更开心。”
她看向小宝,“崽,记住,被疯狗咬了,难道你要趴下去咬回来?脏了自己的嘴。”
小宝吸吸鼻子,用力点头:“嗯!不咬!学习!考状元气死他们!”
“对头!”
林晓赞许地弹了下他的脑门,“不过,疯狗乱吠,也不能不管。得知道它什么时候叫,在哪儿叫,冲着谁叫。”
她转向翠儿,眼神锐利起来。
“翠儿,交给你个任务。别生气,也别跟人吵。你就当…当自己是情报员。出去干活的时候,耳朵放机灵点。把那些嚼舌根的话,原原本本记下来。谁说的?在哪儿说的?大概什么时间?还有,看看这些话,是从哪个院子、哪些人嘴里最先传出来的。”
翠儿懵懵懂懂地点头:“记…记下来?”
“对,记下来。”
林晓语气肯定,“重点记醉春楼、野种、狐媚惑主这几个词,谁说的,什么时候,在哪儿。别的难听的,大概记个意思就行。”
翠儿虽然不太明白娘子要干嘛,但看到林晓镇定的样子,心里也安定了不少,用力点头:“嗯!奴婢记住了!”
林晓拍拍她,“去吧。小心点,别让人看出来。”
翠儿领命,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仿佛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
小宝扯扯林晓的袖子:“妈,有用吗?肃王会管吗?”
林晓扯了扯嘴角。
“管不管,得看他觉得这流言对他有没有害。如果只是几个下人嘴碎,他可能懒得管。但如果这流言开始影响王府名声,甚至…传到他不想让知道的人耳朵里,那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而且,我们得让张嬷嬷,或者说她背后的肃王知道,他看好的这对母子,正在被这流言摧毁。看看他舍不舍得这枚棋子提前报废。”
流言的传播速度,远超林晓的预估,柳氏显然动用了她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这脏水不仅泼在王府内部,还开始往外渗。
几天后,翠儿带回更糟心的消息。
“娘子!不好了!”
翠儿跑得气喘吁吁,
“今天…今天钱嬷嬷娘家嫂子来送东西,在角门那里跟几个婆子说话,我…我听见了!她们说…说现在外面好些府里的夫人小姐们都在议论!说咱们王府…藏了个青楼出身的狐媚子,生了个父不详的野种,还仗着生了孩子就妄想攀高枝…说得可难听了!还说…还说这种污糟事,污了京城的风气!御史台的大人们都该管管了!”
流言出府了,还上升到了高度。
这是要把林晓母子架在京城舆论的烈火上烤,一旦被御史盯上,参上一本,肃王为了王府清誉和自己的政治羽毛,很可能不得不“挥泪斩马谡”,弃车保帅,到时候,她们母子就是最好的牺牲品。
小宝的小脸彻底白了,他再聪明也明白“御史”两个字在古代的分量。
他紧紧抓住林晓的手:“妈…”
林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柳氏这疯婆娘,为了弄死她们,是真豁出去了,连肃王的脸面和王府的声誉都敢拿来做赌注,这己经不是内宅阴私,而是裹挟外部压力,要把她们彻底碾碎。
“御史台?”
林晓冷笑一声,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
“行啊,王妃娘娘这是要玩把大的。崽,怕不怕?”
小宝看着妈妈发亮的眼睛,心里的恐慌奇异地被压了下去,他挺起小胸脯。
“不怕!妈在!”
“好!”
林晓揉揉他的头,“流言既然己经出府,目标就不仅仅是搞臭我们,还想逼肃王表态,把我们当垃圾扔掉。那我们…就看看肃王这尊‘佛’,到底舍不舍得我们这堆他眼中的‘宝’!”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炭笔和纸。
这次,她没再梳理危机,而是开始写写画画,列起了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