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了。
不等于结束了。
对林晓和林小宝这对卷王母子来说,考后等分的日子,不比考试轻松多少。
每一天,林晓的内心弹幕都在疯狂刷屏:
查分了查分了!焦虑值max!古代版等高考成绩!
儿啊!你答卷到底咋样啊?默写不会看错行吧?诗押韵了吗?
肃王那个冰块脸问过两次考情,只说‘看着还行’,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急死老母亲!
张嬷嬷说贡院在密封糊名誊录……靠!人工批改不会搞错我儿的卷子吧?手滑黜落怎么办?
林小宝表面镇定,该背书背书,该练字练字。但偶尔拿着《论语》会愣神。
《弟子规》最后那两行默写的时候手没抖吧?
怼考官陷阱题那句“《论语》无此句”说得好像有点太干脆了?会不会得罪人?
早知道答‘大人博学,学生不知’算了?……不行!妈妈说了,不懂装懂更要命!
王府表面风平浪静。王妃柳氏听说考场风波后“病”了,闭门谢客,阴鸷得能滴水。
皇后宫里,气氛也不轻松。
“五岁案首?若真让他成了,置天下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于何地?”
皇后指尖捏着玉盏,声音平静,眼底却是沉沉的风暴,
“刘学政是老臣了,当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童生试,重在稳妥根基,不宜过于拔高。”
这话由皇后身边的得力内侍,“顺道”去学政大人府上“探望问候”时,不经意地提了那么一嘴。
放榜日终于到了。
贡院墙外那条街,差点被挤爆。
人!
全是人!
考生。
陪考的家人。
看热闹的闲人。还有各府邸派来探消息的眼线家丁!
汗味儿,脂粉味儿,尘土味儿。
嗡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噪音海啸。
“这次案首定是河西张家公子!”
“放屁!城南李家的学生才学高!”
“听说肃王府那位五岁神童……”
“嘁,五岁?别逗了!考场都闹出污损栽赃了!我看卷子写得指不定咋样呢!肃王权势保他考过就烧高香了,还想案首?”
林晓牵着林小宝,被汹涌的人潮挤得像狂涛里的两片小叶子。
肃王府也派了护卫跟着,但人数在“全民吃瓜”的热情前,显得杯水车薪。
“靠!这阵仗比春运火车站还离谱!”
林晓内心咆哮,一手死死抓着儿子,一手努力往前拱,
“让让!都让让!我家孩子要看榜!……我孩子才五岁啊!”
没人让。
五岁?五岁更要挤进去让爷瞅瞅是不是三头六臂!
林小宝人小,只能看到大人们的腿,感觉自己快被挤成肉饼,小脸绷得死紧。
窒息!物理窒息!这比考场压力还大!
妈!救命!我脚趾头要被踩扁了!
就在这时。
一队穿着肃王府号衣、气势彪悍的护卫,硬生生像推土机一样分开人潮开道!
为首一人,正是肃王萧祁镇的贴身长随,周文斌!
他大步流星走到贡院张贴榜文处的台阶下,亮出一块代表肃王府的腰牌,对着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高声道:
“肃亲王府,特来为小公子林小宝看榜!”
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周围嘈杂瞬间低了几十度。
所有人的目光,“唰”!再次聚焦在林小宝身上。
议论声变成了窃窃私语:
“肃王府的人亲自来了?”
“这周文斌是肃王心腹,轻易不出门的……”
“看这架势,对这名次很在意啊?”
“完了完了,估计案首真铁板钉钉是后台了……”
林晓看到周文斌,先是松了口气救星来了!不用挤了!,接着心里又一紧周文斌亲自来?这代表肃王的态度?难道这案首有什么变数?连肃王都怕被阴?
衙役赶紧点头哈腰地引着周文斌和林晓母子,在人群前方开辟了一小片“VIP”贵宾观赏区。虽然还是挤,但至少能喘气,视野开阔能看清整张榜。
放榜的时辰到了!
一群皂隶捧着一个贴着大红封条的卷轴走了出来。
气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屏住了!
来了来了来了!!!
林晓心跳如擂鼓,抓紧儿子的小手。
皂隶小心地撕开封条,展开长长的榜文!
榜文上一个个糊封被撕开,露出下面清晰的名字和籍贯!
从最后一名开始往前贴!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
“中了!爹!儿中了!”
“呜呜呜…没我的…没……”
“让开!让我看看!”
悲喜声瞬间爆炸。
林晓和林小宝的眼睛,死死锁住榜文最前端——案首之位永远是最后一个揭开的!
一个一个名字往上!
第十名…第七名…第五名…第三名!都揭开了!都不是林小宝!
第二名的名字也揭开了!张怀远!河西才子!人群爆发一阵欢呼和更大的议论!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周文斌锐利的眼,都紧紧盯住了那个只覆盖着最后一条红封的榜首位置!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晓手心全是汗:乐乐乐乐!稳住稳住!
负责贴榜的师爷,手捏着那张封条,却不像之前那样干脆揭下。他眼神有点闪烁,似乎在迟疑?还偷偷瞄了一眼人群后方?
林晓心里警铃大作:靠!要出幺蛾子!
周文斌也微眯起眼,手按在了腰侧的刀柄上,气势骤冷!
人群也察觉到异常:“怎么还不揭?”
“案首呢?”
“不会空着吧?”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和屏息中,人群后方的茶楼上,一个窗帘缝隙里,一双戴着玉镯的手,正紧紧绞着帕子,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