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王妃柳氏也派人混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丝狠毒的冷笑,等着最后的“惊喜”。
师爷额头冒汗,压力山大!顶不住周围刺骨的沉默和催促的眼神,终于一咬牙,颤抖着手,猛地撕开了那最后一道红封!
名字露出的瞬间!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因为……
那名字赫然写着——
空!白!
没错!案首那一栏,是空的!一个字也没有!
“哗——!!!”
更大、更惊人的哗然彻底炸翻全场!
“空白?!”
“这怎么可能!”
“天哪!史无前例啊!”
“肯定是肃王那小公子的卷子有猫腻!被黜落了!”
“肃王权势太大,学政大人不敢写名,只能留空以示公正?”
“我看是作弊被实锤,没脸写!”
林晓脑子“嗡”的一声!
空白?!
这意味着什么?黜落?还是……更大的阴谋?
她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林小宝也瞪大了眼,小脸瞬间煞白!小手冰凉!
案首……没了?
怎么可能?就算考砸,总该有名次啊?怎么会空白?
周文斌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拥挤的人群不由自主退开半寸!
“哼!”
他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盖过了所有喧哗!
“刘学政何在?!出来!给肃王府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护卫们手按刀柄,齐刷刷上前一步!杀气腾腾!
围观人群吓得一静,再不敢胡言乱语。但看林晓母子的眼神全是惊疑不定、幸灾乐祸。
就在这全场死寂、周文斌怒气压顶的当口——
刘学政刘大人从贡院大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五品官服,脸色也很难看,但那难看不是心虚,倒像是…愤怒强压后的疲惫和解气?
他身后跟着两个抱着卷轴的皂隶。
刘学政扫了一眼混乱的场面,目光在周文斌身上停顿半秒,又深深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林小宝和他身边同样错愕的林晓。
刘学政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沉稳清晰地传开:
“肃静!榜文示下,岂容尔等喧哗妄议?!”
所有人噤声。
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刘大人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张贴着空首位的榜文,语气冰冷:“诸位方才所见,确为童生试榜单无疑。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锐利:
“本次试卷批阅完毕复核后,出现一桩奇闻!两生所作之答卷,其文思之清透、论理之深切、书风之工整,竟是难分轩轾!堪称双星并耀!经本官督请各房阅卷官再三审议,仍无法判出孰高孰低!”
这话一出,全场愕然!
双星并耀?难分第一?
刘学政不给众人反应时间,手猛地一挥!
身后两个皂隶会意,立刻同时展开两个卷轴!
两张同样糊名被扯开的答卷!
两张同样答得满满当当、字迹清秀的卷面!
两张卷子的最上端,阅卷官用朱笔批着的分数旁边,都赫然写着同一个分数!被朱笔圈出、写得大大的同一个分数!
刘学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击般的决断,响彻全场:
“为彰公平、以示优才!本官特裁断!”
他一字一顿道:
“案首之名,双生并列!”
他猛地指向那张写着小宝名字的卷轴:“林小宝!”
再指向另一张陌生的名字:“江文焕!”
“二者同为本届童生试案首!此乃我朝童生试首例!并列案首之名,明日将补录榜单,并上报吏部备案!”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爆发出来!
“并列案首?!”
“我的老天爷!”
“五岁神童真中案首了?!”
“江文焕?他谁啊?没听过啊?杀出来的黑马?”
“肃王府没搞成内定?真才实学拼出来的并列?!”
林晓的心脏像坐上了跳楼机,嗖地一下从冰谷蹦上云端!眼前一片金星!
并列案首?!儿砸!!你中了!你中了!!!!!
哈哈哈!牛逼格拉斯!真才实学打脸一切!妈妈为你骄傲!!!
她一把抱起还在懵圈状态的林小宝,原地转了个圈!声音都喊劈叉了:“小宝!!案首!!!你是案首!!!”
林小宝终于反应过来,小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近乎要燃烧的光芒!他激动地抓着林晓的衣襟:“妈!妈!我中了!我没丢你的脸!”
案首!!!保送清北的古代版!
周文斌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勾了一瞬,随即恢复冰冷。他眼神越过人群,精准地投向那茶楼的窗缝。
茶楼窗边,那戴着玉镯的手狠狠一攥!“啪嗒”清脆一声,玉镯竟……裂开了!
王府内,传来一声砸碎瓷器的暴虐清脆声!
刘学政无视这天地翻覆般的喧嚣和远处传来的碎裂声,他看向抱在一起的林晓母子,尤其是那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孩。
他的眼神复杂,有惊叹,有后怕,更有一丝尘埃落定后的欣慰。
这份并列案首的裁决,是他顶着皇后派来的无形重压、顶着肃王府可能的怒火、顶着所有潜规则,以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强行做出的!只为保住那份他亲眼见过的稚嫩却闪耀的真才实学!
“来人!”
刘学政沉声吩咐,
“即刻以最快马,将双案首榜单抄报吏部!及——呈送大内!”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真正的风波,此刻才刚刚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