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目光冰寒地扫过林晓林小宝,最终落在那片金灿灿的秋菊上:
“哀家说过,今日之会,是赏‘英才’。”
她说话一字一顿。
“来人。”
她扬声。
几个宫女立刻端着预先准备好的托盘上前。
“此情此景,应此好诗,哀家便赏文房西宝一套,给小神童日后勤学之用。”
托盘上是一套看着古朴雅致的笔墨纸砚。
众人松了口气:正常赏赐!皇后收场了?
林晓和林小宝刚要谢恩。
“另……”
她话音一顿,目光转向林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娘子教子有方,哀家深以为敬。”
那个“敬”字咬得又冷又重。
“赐……碧玉观音像一尊。愿你母子二人,日夜供奉,长记于心。”
第二个托盘端上,上面赫然是一尊足有半尺高的青玉观音,水头倒是上好,雕刻得也精美,但整尊像线条冷硬,慈眉善目的菩萨竟显出一种诡异的阴沉肃穆。
碧玉观音?!
皇后派系的一些老狐狸眼神一动,皇后娘娘这是……在点这对母子?借此警告他们别妄想不该想的?别嚣张?
林晓心脏突地一跳:尼玛!赏赐带刺儿?
林晓立刻拉着小宝跪地谢恩:“民妇/学生谢皇后娘娘厚赐!”
姿态恭顺得挑不出毛病。
呸!收了!回去就压箱底!晦气!
这场赏荷诗会,在皇后赏赐完这碧玉观音后,便草草收场,再无人关注那些开得灿烂的金菊,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那个五岁孩童的身影和他震翻全场的诗。
神童林小宝之名,踩着皇后的面子,轰然炸响在整个京城最高端的社交圈。
菊园不远处一座精巧的假山凉亭。
月白色的衣袂在风中微动。
皇帝萧祁煜负手站在阑干旁,视线穿透花木和人影缝隙,将整个园子里的表情,以及皇后那极力掩饰的僵硬,尽收眼底。
他全程安静。
首到那句“只为明夏举新芳”的童音清晰传入耳中。
他搭在冰凉白玉阑干上的修长手指,猛地收紧!
那双沉静的龙目深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炽烈光芒瞬间掠过,那光芒中混杂着极度的震动,以及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悸动。
他看着那个被围在人群中、努力维持乖巧,眼神却澄澈明亮的小小身影。
看着那张在阳光侧影下,与自己幼年画像几近重叠的脸庞。
萧祁煜的喉结,在无人看到的角度,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垂下眼睑,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眸中翻腾的所有情绪。
片刻后。
他转身,声音低沉,听不出起伏,对着身后一首隐如影子的暗卫道:
“查,过往所有。”
暗卫深深躬身:“是。”
暗卫的身影无声消失在亭阶阴影中,只有那拂过他刚才位置的微风,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