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被彻底锁死了。
一天。两天?
林晓分不清。小院的天光变得一模一样,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一的变化,是门口多了两尊“门神”。
新增的守卫。铁塔一样,杵在院门内外,寸步不离。
眼神比肃王殿下还冷,扫过来的时候,像刮骨刀。问什么都不答,仿佛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头雕像。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淹到喉咙口。
完了。这下真成瓮中之鳖了。
肃王这是下了死命令。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何况我这个大活人?
萧祁煜啊萧祁煜,你跟你哥吵了个什么结果?倒是给点反馈啊!我们娘俩真要在这发霉了!
送饭的婆子按时来。
脚步比以前更轻,更快。放下食盒,眼皮都不敢抬,立刻退出去,像后面有鬼追。
饭菜质量倒是没降,甚至更精细了些。
呵。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怕饿瘦了他的重要“筹码”?林晓内心冷笑,胃口却差到了极点。
小宝也蔫蔫的。
没了往外跑的指望,小家伙对着书本也提不起劲。小眉头皱着,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院门,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焦躁。
“妈,”他小声问,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皇帝叔叔…会来吗?”
林晓心里一刺。搂紧儿子,下巴轻轻蹭他柔软的头发。
“会的。”她声音发哑,自己都不太信,“我们要…耐心点。”
耐心。在绝对的囚禁面前,这词苍白得可笑。
第三天下午。
送饭的婆子又来了。依旧是放下就走。
食盒里有一碟新做的芙蓉糕,洁白软糯,看着就<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林晓没什么胃口,只掰了一小块。小宝也摇摇头,啃了两口就放下了。
剩了大半碟。
傍晚。
婆子来收食盒。
看到那碟几乎没动的、精致的芙蓉糕,动作顿了一下。
她极快地、几乎是惊恐地瞟了一眼门口站岗的守卫,手忙脚乱地盖好食盒,匆匆拎走了。
像做贼一样。
林晓的心沉了下去。
连浪费食物都怕成这样做派?肃王到底下了多严的命令?
一种更深的寒意裹住了她。
第西天。
轮岗。
门口那两尊“铁塔”换人了。
其中一个,年纪明显大些。脸上有风霜刻出的深痕,腰背却依旧挺得像枪杆。眼神更沉,更稳,像一口古井,看不出情绪。
但他往那一站,那股子经历过血火的气息就藏不住。
是个老兵。
林晓心里更凉了。
得。换上个更硬茬的。估计更难搞。
送饭的婆子又来了。
依旧是精致的饭菜。甚至有一盅炖得金黄的鸡汤。
林晓强迫自己喝了几口。味道很好,但她喉咙发堵,咽下去像塞石头。
小宝也吃得很少。
那盅鸡汤,几乎没动。
婆子来收食盒时,看到那盅满满的鸡汤,脸唰一下就白了。
手抖得厉害,食盒盖子磕碰得咔咔响。
她几乎是哀求地看了一眼门口的老兵守卫,嘴唇哆嗦着,飞快地收拾好,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院门再次合上。
短暂的骚动后,是更死寂的压抑。
林晓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连剩饭都恐惧到这种地步?这哪里是看守,分明是酷刑!
她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无望。
就在这时——
她无意中瞥见那个一首像石头一样的老兵。
他的目光,极快地、极其隐晦地扫过婆子刚刚离去的位置。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那盅被浪费掉的上好鸡汤的…惋惜?
不是愤怒,不是冷漠。
就是一种极快速的,属于普通人看到好东西被糟蹋时,那种最本能的…心疼。
虽然只有一瞬。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布满风霜,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林晓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