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像无形的手,扼住了小院的呼吸。
连着几天,连送饭婆子的脸都绷得比平时紧些,脚步匆匆,放下食盒就走,多一眼都不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滞重。
林晓知道,这是朝廷那场风波的余震。肃王那隔空一拳,砸得皇帝不好受,这压力便层层传导,最终压回到他们这风暴中心的母子身上。
她夜里睡不踏实,一点风吹草动就惊醒。白天则强打精神,继续教小宝。只是那本《女则》拿反了两次,缝衣针也扎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沁出来,她下意识含进嘴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娘亲,疼不疼?”
小宝放下手里的《千字文》,凑过来,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事儿。”
林晓甩甩手,故作轻松,“娘亲这是给自己加点红润气色,省得胭脂钱了。”内心却在咆哮:加个屁!这特么是气血两亏!再关下去迟早得躁郁症!
小宝显然没被糊弄过去。他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忽然小声说:“娘,是不是肃王爹……又使坏了?”
林晓心里一酸。这孩子太敏感,什么都瞒不过他。她搂过他,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头顶:“不怕。他在下棋,咱们……咱们也在找路。”
可路在哪儿?皇帝的态度似乎犹豫了。太后那边的“日常关怀”也中断了两天。这可不是好兆头。难道皇帝顶不住压力,打算冷处理他们?那肃王下一步会做什么?首接让他们“病故”?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无声的压力压垮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侍卫换岗的沉闷脚步声,也不是丫鬟送东西的细碎步伐。那是一种……带着某种规整和威仪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林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下意识把小宝往身后拉了拉,指尖冰凉。
院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肃王的黑脸侍卫,而是一位面生的中年太监。面白无须,神色肃穆,身上穿着深紫色的宫制袍服,品级不低。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低眉顺眼,姿态却一丝不苟。
那中年太监目光在院内一扫,掠过林晓紧张的脸,最后落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小宝身上,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林娘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宫中特有的拿腔拿调的穿透力,“传太后娘娘口谕。”
太后?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拉着小宝跪下。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是福是祸?这个时候来口谕?
太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太后娘娘懿旨:哀家近日颇觉冷清,听闻肃王府小案首聪颖伶俐,甚为念之。着林氏即刻携子入宫,于慈宁宫相伴。钦此。”
口谕念完了,小院里一片寂静。
林晓跪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简单?不用斗智斗勇?不用九死一生?太后一句“冷清”,就能把他们从肃王的眼皮子底下提走?
不敢置信的狂喜像炮弹一样砸中她,砸得她头晕眼花。希望的火苗“轰”地一下窜起,瞬间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和寒意。
她赶紧压下几乎要<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的嘴角,重重磕下头去:“民妇……妾身领旨!谢太后娘娘恩典!”
声音有点发颤,是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