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捧着那叠地契回到小院,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特有的粗砺感。锦苑庄……这名字带来的那点模糊不安,很快被更强烈的兴奋压了下去。
管它呢!田庄!一百亩地!实实在在的产业!
她林晓,在这见鬼的古代,终于有了第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虽然名义上是赏赐,但皇帝金口玉言,那就是她的!至少使用权是!
她几乎是蹦跳着进的屋。小宝正趴在桌上描红,看见她进来,抬起小脸:“娘亲,你好像一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错!”林晓一把抱起儿子,转了个圈,“你娘我是偷到了一整个粮仓!”
她把地契摊开给小宝看,虽然小家伙看不懂,但不妨碍她分享喜悦:“看!儿子!咱们的田庄!以后想吃多少点心就做多少点心!娘还能给你弄个滑梯秋千!”
小宝的眼睛亮了:“真的?”
“比真金还真!”林晓豪气干云。有了经济基础,才能谈上层建筑。这道理放之西海皆准。
兴奋劲儿过去,冷静迅速回笼。皇帝为什么突然给田庄?仅仅是补偿?皇帝总管那句“可自行斟酌更换”庄头的人,又在暗示什么?
信任?试探?或者两者皆有?
帝王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但送到嘴边的肉,没理由不吃。不仅要吃,还要吃得漂亮,吃得让投喂的人放心,甚至……觉得这肉投喂得值!
一个计划在她脑子里迅速成型。
她需要人。可靠的人。皇帝默许她换人,但新换上去的如果还是皇帝或者内务府的人,那换不换有什么区别?她需要真正能为自己所用的人。
她立刻想到了几个人选,之前在肃王府那个小院,虽然被圈禁,但也接触过几个底层仆役。小翠是第一个,还有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姓王,手脚还算干净,偶尔会偷偷给她带点外面不值钱但新鲜的小玩意儿,眼神里有种底层人特有的精明和求生欲。还有一个看角门的老头,姓赵,沉默寡言,但有一次王妃的人来刁难,他默不作声地“忘了”锁旁边的小门,让她有机会溜去小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
这些人地位低,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或多或少受过她一点小恩惠,或者对她抱有一丝同情。最重要的是,他们熟悉肃王府的某些运作,但也受够了那里的倾轧。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风险当然有。这些人可靠吗?会不会转头就把她卖了?皇帝会不会认为她这是在结党营私?
但收益更大。一旦成功,她就在宫外有了一个据点,有了初步的经济来源和信息渠道。这小小田庄,运作好了,就是她撬动命运的第一根杠杆!
赌了!必须赌这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铺开纸笔。先给皇帝写个“谢恩折子”。格式她不太懂,但意思要到位。感激涕零,颂圣之词必不可少。重点是最后那段。
她斟酌着用词,力求显得既感恩又懂事,既提出要求又显得毫无私心。
“……陛下天恩,赏赐田庄,妾身与小宝感激不尽,夜不能寐,唯思报答。然田庄管理,非妾身所长,恐负圣恩。妾身斗胆,恳请陛下允准,选用几位昔日旧仆相助打理。此等旧人,熟知妾身习惯,用之人手,必当尽心竭力,督促庄户勤勉耕作。所出田庄盈余,妾身不敢私藏,愿尽数献于内帑,以报陛下万分之一……”
写到这里,她停笔想了想。全部献出去?有点肉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初期必须表这个忠心,消除皇帝的戒心。只要掌握了田庄和人事权,以后操作空间大把。
她最后加上:“妾身一介女流,别无他求,只愿以此微末之能,为陛下、为社稷略尽绵薄,亦求小宝将来能有一份清白产业,安身立命。”
完美!既拍了马屁,又表明了无私,还抬出了小宝打感情牌,最后点出核心需求——要几个人。
她把信纸吹干,小心折好。心里有点打鼓。皇帝会答应吗?这要求其实有点越界。但结合她刚刚“深明大义”的表现,成功率应该不低。
她叫来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太监,塞了点银子,让他务必把信送到张总管手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晓坐立不安,一会儿幻想田庄丰收数钱数到手抽筋,一会儿又担心皇帝一个不高兴把她扔去冷宫。
小宝似乎感受到她的焦虑,蹭过来,把自己描得最好的一个大字举给她看:“娘亲,你看,这是个‘安’字。”
林晓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笔迹,心突然就定了一些。为了儿子,这步棋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