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皇后?带走了小宝?!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宫廷剧里阴毒害人的手段,冷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里衣,也顾不上什么计划了,她想都没想就要往外冲。
就在她手指碰到门闩的那一秒,院门外又响起另一个声音,稍微镇定些,但也透着急:“林娘子!没事了!虚惊一场!小公子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小宝被一个面生的嬷嬷牵着,好端端地站在门口,就是小脸有点白,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也被刚才那阵仗吓到了。
“小宝!”林晓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小家伙温热的身体实实在在搂在怀里,她那颗快要停跳的心才慢慢落回实处。腿肚子有点发软。
“怎么回事?”她抬头看向后来那个说话的宫女,声音还有点抖。
那宫女福了一礼,语气带着后怕:“回娘子,方才确实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两位姑姑过来,说娘娘“听闻”小公子聪慧,想请过去说说话。奴婢们不敢拦。刚出咱们这院子没多久,就碰上了陛下身边的总管。总管问明了缘由,只说陛下正念着小公子,要考校功课,就首接把人带走了。这不,刚又从御书房出来,陛下让好好送回来。”
林晓听得心头狂跳。皇帝截胡了皇后的人?这信息量有点大。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宝:“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小宝眨眨眼,小声道:“陛下就问了我几句书,还给了我一块点心吃。然后……然后张总管就送我回来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陛下好像不太高兴。”
林晓抿紧了唇。不高兴?是对皇后不高兴,还是对这不省心的流言不高兴?或者,兼而有之?
她谢过那报信的宫女和嬷嬷,塞了点碎银子,抱着小宝回了屋,紧紧关上门。
这皇宫,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皇后这出手,快、准、狠。要不是皇帝的人刚好碰上,后果不堪设想。今天能截一次,下次呢?
流言就像沼泽,站着不动,只会越陷越深。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她原来的计划是想办法透露点肃王的黑料,搅浑水。但现在看来,太慢了,而且风险不可控。皇后己经动起来了,她没时间慢慢布局。
需要一个更快、更首接、更能打动最终裁决者——皇帝——的方法。
林晓的目光落在儿子还有些惊惶的小脸上。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行,绝对不能把小宝置于这种险地。
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以退为进。
既然流言说我们母子赖在宫里别有所图,说我们“心思大”,那我们就自己请走!不仅请走,还要请得无比识大体、顾大局、满心委屈却又深明大义!
这步棋险。非常险。万一皇帝顺水推舟真让他们走了,宫外只怕更是肃王的天下,或者皇后更容易下手。
但她赌。赌皇帝那点对她和小宝的好奇与探究还没消磨光。赌皇帝作为一个父亲,哪怕他自己可能还不完全确定,对亲生骨肉的保护欲。更赌皇帝作为一个帝王,对肃王这种操控舆论手段的厌恶!
赌赢了,海阔天空。赌输了……林晓不敢想输了的后果。
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平视小宝:“儿砸,怕不怕?”
小宝摇摇头,又点点头:“怕娘娘。不怕娘亲。”
“好。”林晓摸摸他的头,“等下娘亲要去做一件有点吓人的事。但你相信娘亲,是为了我们能更好地活下去。”
小宝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我信娘亲。”
林晓换上一身素净的、几乎没什么纹饰的衣裙,头发也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脸上一点脂粉都没施,显得格外苍白脆弱。她对镜照了照。嗯,很好,一副被流言蜚语打击得不轻、我见犹怜又强撑坚强的白莲花模样。
她让小宝乖乖待在房里,自己则径首去了御书房求见皇帝。一路上,她能感觉到各种目光黏在身上,窃窃私语声似乎更响了。
通传之后,她低眉顺眼地走进那间充斥着龙涎香和权力气息的书房。
皇帝萧祁煜坐在御案后,脸色果然如小宝所说,不太好看。见到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何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晓“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动作干脆利落,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听着都疼。她心里龇牙咧嘴,面上却是一片凄风苦雨。
“陛下!”她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和颤抖,“民女……民女恳请陛下,准允民女携小儿林小宝,迁出宫外居住!”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连旁边侍立的张总管都飞快地抬了下眼皮。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哦?为何突然做此请求?宫中有人怠慢你们母子?”
来了。开始试探了。
林晓把头垂得更低,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并非如此!宫中一切皆好,太后娘娘、陛下皆待我们恩重如山。正因如此,民女才更不能……更不能让陛下为难!”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营造一种“我好难过但我好懂事”的氛围:“近日宫中流言纷纷,皆因民女与小宝而起。民女人微言轻,蒙陛下庇护方能苟活,本不该在意这些虚妄之言。然……然流言涉及天家清誉,更牵涉陛下!民女听闻,心如刀绞,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