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头,让皇帝能看见她发红的眼圈:“小宝年幼,天真懵懂,不应身处此等是非漩涡之中。民女更恐……更恐因我等之故,致使后宫不宁,朝堂非议,令陛下圣心烦忧。此乃民女万死难赎之罪!”
她重重一个头磕下去,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扮演脆弱到了极致:“求陛下开恩!准我们母子出宫!远离是非之地!民女别无他求,只求小宝能得一安宁环境,平安长大。如此,民女便此生无憾,来世结草衔环以报陛下恩德!”
一番唱念做打,声情并茂。林晓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吐槽:妈的,膝盖好疼!头皮发麻!这苦情戏码真是够了!萧祁煜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御书房里死寂一片。只能听到她刻意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上面的皇帝许久没有说话。
林晓心里开始打鼓。剧本不对啊?这时候他不应该赶紧扶我起来,然后说“爱卿何必如此”“朕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之类的吗?难道玩脱了?他真打算顺水推舟?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差点绷不住的时候,头顶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林晓没动,继续趴着装死鱼。戏要做全套。
“朕让你起来。”皇帝的语气加重了一点。
林晓这才“勉强”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一副受尽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
“那些无稽之谈,朕自有耳闻。”皇帝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你不必理会。”
林晓心里一喜,有门!但嘴上还是坚持:“陛下明鉴!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民女实在不忍因我母子,使陛下声名有瑕。求陛下成全!”
她作势又要跪。
“够了。”皇帝阻止了她,手指揉了揉眉心,似乎真的有些烦,“朕还没到需要你们母子避嫌出宫来保全声名的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帝王的冷意:“这皇宫,朕还做得了主。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林晓心里的小人己经开始放烟花!赌对了!皇帝果然不吃这套被舆论绑架的戏码!他甚至觉得这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她适时地表现出一点点动摇和感激,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陛下……”
皇帝看着她那副强撑坚强的样子,眼神又软了一点。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母子受委屈了。”
成了!这句话一出,林晓就知道,信任分刷上去了!还顺带附赠了愧疚大礼包!
“民女……不敢。”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此事不必再提。”皇帝一锤定音,“安心在宫里住着。朕会吩咐下去,再有人敢乱嚼舌根,严惩不贷。”
“谢陛下隆恩!”林晓赶紧谢恩,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涕零”。
从御书房出来,走到无人处,林晓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她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值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凶险,实则精准地戳中了皇帝的几个点:权威被挑战的不爽、对弱势方的保护欲、以及那么一点点或许存在的父性本能。效果拔群!
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心情多云转晴。至少短期内,皇帝这根大腿抱得更稳了。皇后再想明着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刚走到院子附近,就见总管笑吟吟地等在那儿,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东西的小太监。
“林娘子,”总管上前一步,态度比以往更客气了几分,“陛下口谕,念娘子深明大义,教子有方,特赏赐京郊皇庄一处,良田百亩,以供娘子用度。这是地契和庄头名录,请您过目。”
林晓看着那托盘里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
田庄!固定资产!独立的经济来源!皇帝这补偿给的……太实在了!比什么珠宝首饰都强一百倍!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演的白莲花有田庄!
她强压下嘴角想要疯狂上扬的冲动,努力维持着宠辱不惊的淡定表情,谢恩接过。心里的小算盘己经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了。
有了地,就有了根。有了产出,就有了钱。有了钱……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张总管传完旨,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庄子上的人,娘子若是用着不顺手,可自行斟酌更换,只需报内务府备案即可。”
自行更换?林晓的心猛地一跳。皇帝这是……默许她培养自己的人手?
这信任,似乎巩固得有点过于好了?
狂喜之后,一丝疑虑悄然浮上心头,帝王心术,深似海。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背后真的只是补偿和信任吗?
林晓捧着那叠沉甸甸的地契房契,看着张总管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感激渐渐收敛。她低头,指尖拂过田庄的名字——“锦苑庄”。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