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宝,林氏,请留步。关于今日考场之事,还需二位协助问话。”
冷冰冰的话语,像一盆雪水,浇灭了林晓刚刚看到儿子平安出考场的那点欣喜。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将小宝护在身后,声音发紧:“大人,不知……所为何事?”
那官员面无表情:“例行问话而己,娘子不必惊慌。请。”
根本不给拒绝的余地。
林晓只能牵着同样紧张的小宝,跟着官员来到贡院旁的一处值房。
问话的过程倒不算刁难,更像是走个过场。主要问了小宝是否察觉异常,是否有人试图与他交流,对那个作弊被抓的考生有何印象等等。
小宝回答得滴水不漏,小脸绷得紧紧的,只强调自己专心答题,什么都不知道,没看见。
那官员记录了几笔,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晓一眼:“令郎年纪虽小,倒是沉稳。今日考场风波不断,他能不受影响,专心应试,难得。”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却又带着几分探究。
林晓心里七上八下,只能含糊应道:“大人过奖,孩子只是胆小,吓坏了。”
好不容易问话结束,走出值房,林晓的后背又是一层冷汗。这哪里是问话,分明是敲打和警告!
放榜还要等几天。
这几天,林晓过得寝食难安。一边担心成绩,一边更担心考场那天的风波会不会还有后续。那官员最后的目光,总让她觉得不安。
田庄的气氛也依旧压抑。王妈妈和草儿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什么。
倒是小宝,经过最初的紧张后,很快恢复了孩子的活泼。甚至反过来安慰林晓:“娘亲别担心,我觉得我考得还行!”那小胸脯挺着,带着点小骄傲。
林晓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只能把担忧死死压下去,勉强笑着摸摸他的头:“嗯,娘亲相信小宝。”
放榜日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林晓就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
她没敢再亲自去贡院外挤那可怕的人潮,只让赵伯早早去打探消息,一有结果立刻回来报信。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林晓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指冰凉。小宝也安静地坐在门槛上,小手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庄门方向。
阳光一点点升高,外面隐约传来喧闹声,似乎是报喜的锣鼓队开始游街了。一声声锣响,像敲在林晓心上。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么久还没消息……难道……真的没中?或者……被人动了手脚?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喧闹的锣鼓声!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首逼田庄而来!
林晓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狂跳!
小宝也噌地站了起来!
庄门被猛地推开,赵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中……中了!案……案首!小公子……又是案首!报喜的人……到门口了!”
中了?!案首?!
林晓只觉得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冲得她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一把抓住身旁的门框才站稳。
小宝也愣住了,随即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赵伯!我真的中了案首?”
“千真万确!名字贴在第一个!红纸黑字!五岁秀才公!案首!天大的喜事啊!”赵伯激动得首搓手。
几乎是同时,几个穿着红褂子的报子敲锣打鼓地涌进院子,满脸堆笑,高声唱喏:“捷报——京兆府老爷林讳小宝,蒙钦差大臣提督学政御史大老爷取中为戊戌科京兆府试案首,高中秀才——金銮殿上饮御酒,琼林宴里沐皇恩——”
唱喏声又响又亮,震得整个庄子都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