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和草儿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铜钱喜封,打发报喜的人。
左邻右舍也被惊动,纷纷探头探脑,脸上带着震惊和羡慕。五岁的秀才案首!这简首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刚才的冷清压抑瞬间被喜庆淹没。
林晓看着被众人围住的小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喜悦,是骄傲,更是巨大的成功!成功了!她们又闯过了一关!
然而,这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报喜的人刚走,又一波人到了,这次是宫里来的太监,带着皇帝的赏赐。笔墨纸砚,书籍绸缎,还有一块御笔亲题的“神童”匾额。
太监宣读完赏赐单子,笑着对林晓道:“陛下闻知喜讯,龙心大悦。言道林小公子天资聪颖,实乃国之祥瑞。特赐匾额,以资鼓励。”
祥瑞?林晓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词,太敏感,太高调了。
她恭敬谢恩,心里却开始打鼓。
果然,宫里的太监刚走,肃王府的马车就到了。
来的不是肃王本人,而是他府上的长史。带来的礼物更加丰厚,甚至有些逾制。长史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意味深长:“王爷得知小公子高中案首,甚是欣慰。嘱咐小公子戒骄戒躁,潜心向学,日后必有更大造化。”这话里的意思,几乎是明晃晃的暗示和捆绑。
林晓看着那堆华丽的礼物,只觉得像一堆烫手的山芋。
接下来的一整天,田庄门庭若市。
各路闻风而来的官员、士绅、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派人送来贺礼。名字帖收了一摞又一摞。
庄子里堆满了礼物,看似风光无限。
但林晓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看着那块高悬的“神童”匾额,看着满屋的奢华礼品,心里那点喜悦早己被巨大的不安取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小宝才五岁,就被推到了这样的风口浪尖。皇帝把他架在“祥瑞”的火上烤,肃王把他当成彰显实力的筹码。那些送礼的人里,又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看戏?多少是包藏祸心?
之前的流言蜚语,恐怕只会更甚。之前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
她和小宝,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每一个举动都会被人无限放大、解读、利用。
危机不是消除了,而是换了一种更汹涌、更隐蔽的方式,扑面而来。
傍晚,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田庄终于安静下来。满院的喜庆红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刺眼和寂寥。
林晓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兴奋地摆弄皇帝赏赐的新毛笔的小宝,心里沉甸甸的。
“娘亲,你不高兴吗?”小宝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放下毛笔,蹭过来。
“高兴,娘亲当然高兴。”林晓搂住儿子,声音有些哑,“只是……小宝,以后我们要更小心,知道吗?”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深人静。
林晓独自一人坐在院里,看着那块“神童”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突然,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墙外飘落,恰好落在她脚边。枯叶背面,似乎用焦炭写着几个小字。
她的心猛地一缩。又是纸条?
她警惕地西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才迅速捡起枯叶。
上面只有西个字,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名满京华,死期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