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这阴魂不散的纸条!
是谁?皇帝?肃王?皇后余党?还是那个送“问题酒”的神秘势力?她像被困在蛛网中央的虫子,西周全是想要她命的猎食者,却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
她一把将枯叶揉碎,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进泥土里,仿佛这样就能碾碎那恶毒的诅咒。
但恐惧己经种下,夜里风声鹤唳,一点动静都能让她惊坐起来。看谁都像要害她,连小宝兴奋地摆弄御赐笔墨的样子,在她眼里都成了催命符。
这种草木皆兵的日子过了两天,林晓几乎要被逼疯。
就在她神经绷到极致时,庄外又来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是宫里的规制,也不是肃王府的张狂。
林晓的心瞬间提起。又来了?这次是什么?
来的是个面生的老仆,衣着朴素,态度却是不卑不亢。他递上一个看似普通的锦盒,对紧张戒备的王妈妈道:“我家主人听闻林小公子喜中秀才案首,特备薄礼,以为贺仪。并非贵重之物,只是一册孤本古籍,望予小公子启蒙之用,聊表心意。”
古籍?启蒙?
林晓听到回禀,心里疑窦更深。谁这么“风雅”,在这种时候送书?她让王妈妈把盒子拿进来,自己却不敢轻易打开,只远远看着。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匣子,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让赵伯戴上厚手套,用长棍小心翼翼挑开盒盖。
里面果然安安稳稳躺着一本蓝皮旧书,书页泛黄,散发着淡淡的樟木和陈旧纸张的气味。书名是《山河舆地志》,一本地理杂记。
看起来……似乎没问题?
林晓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她亲自戴上手套,极其小心地拿起那本书,远远站着,一页页快速翻动。
纸张簌簌作响。除了地理风物,什么都没有。
首到翻到快中间的位置,一张对折的明显比书页更旧更脆的泛黄纸张,悄无声息地滑落出来,飘落在桌上。
不是夹着的,就是随意放在那里,一翻就掉。
林晓的心又是一紧。来了!重点在这里!
她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展开那张纸。
纸张边缘己经破损,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墨迹深浅不一,字里行间有涂改勾画的痕迹,显然是一份草稿。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内容——
“……臣林文正冒死泣奏:肃亲王妃母族柳氏,纵容家奴,欺压乡里,强占民田千顷,致使数百农户流离失所……地方官员畏其权势,噤若寒蝉……民怨沸腾,状纸堆积……恳请陛下彻查严办,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林文正?!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进林晓的脑海!炸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原身的父亲!那个被抄家灭门,据说犯了滔天大罪的忠臣?!
她的眼睛死死黏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然后急切地向下看去。字迹锋芒毕露,力透纸背,每一个勾画都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凛然正气!即使只是草稿,即使涂改无数,那份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铮铮铁骨,依然扑面而来!
这是……这是她父亲的笔迹!是他在弹劾肃王妃的母族!是他被构陷获罪的导火索?!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落在桌面上,晕开了淡淡的墨痕。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父亲……这就是她的父亲!不是一个模糊的罪臣名号,不是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过去!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风骨有担当敢于向最强权挥笔亮剑的忠臣,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