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几乎是厉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庭院!
小宝被吓得猛地一哆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林晓。
林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猛地抬头,撞上皇帝那双终于不再掩饰愤怒和失望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陛下!民女没有!民女只是……只是偶然听闻……”
“偶然?”皇帝打断她,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狠狠砸向她,“好一个偶然!一个深居妇孺,偶然便能查到十几年前的东宫秘辛?偶然便能找到朕都找不到的人证?林如烟,你把朕当三岁孩童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看清她心里所有的算计:“你以为你做的很隐蔽?你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就能将朕玩弄于股掌之间?借朕的刀,去报你的私仇?!”
“不是的!陛下!民女不敢!”林晓声音哽咽,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淹没了她,“民女只是……只是得知先父冤情,心中悲愤难抑……民女从未想过利用陛下……”
“悲愤?冤情?”皇帝眼中的嘲讽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这世上冤死的人何止千万!凭什么你林家的冤屈就动不得?就要朕来自毁栋梁,替你出头?!”
他猛地一甩袖袍,语气刻薄至极:“收起你那点可怜兮兮的眼泪和心思!朕看你与你父亲一般无二,自诩清流,实则迂腐不堪,为了所谓风骨公义,便可不顾大局,搅动风云,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西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林晓的心口,瞬间绞碎了所有的委屈和辩解!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言语恶毒的男人。他竟然……竟然这样评价她父亲?评价她?那点因为崖底、因为昨夜而产生的微弱绮思和幻想,瞬间被碾得粉碎!
眼泪凝固在眼眶里,心口疼得发麻,反而生出一种冰冷的麻木。
看着她瞬间失语、心如死灰的模样,皇帝似乎顿了顿,但胸中的怒火和猜疑显然并未平息。他的目光扫过吓呆了的小宝,语气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残忍的迁怒:
“还有他!”他指着小宝,“五岁秀才?神童?祥瑞?朕看是妖孽才对!若非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一个稚子如何能至此?!你便是用这等手段,蛊惑人心,搅得朝堂不宁,其母如此,其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其母如此,其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像最终判决,彻底将林晓打入无边地狱。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不再辩解,不再哭泣。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将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宝紧紧搂进怀里,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轻轻道:
“陛下圣明。民女……知罪了。一切……皆是民女的错。与孩子……无关。”
她的顺从和绝望,似乎终于让皇帝的怒火宣泄了几分。他冷冷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若再敢有半分妄动,朕绝不轻饶!”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庄门轰然洞开,又在他离开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阳光,也彻底隔绝了所有虚假的温存和希望。
院子里,只剩下抱着孩子、跪在冰冷地上的林晓。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