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林氏接旨——!”
那尖利的嗓音像一把冰锥,刺破清晨的薄雾,也刺得林晓心脏骤停!
来了!这么快?!是因为那张纸条?东窗事发了?!
她连滚带爬地起身,手脚冰凉地套上外衣,脑子乱成一锅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赌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跳的心,拉着被惊醒、一脸懵懂的小宝,快步走向前院。
院子里,乌压压跪了一地人。
传旨的太监面生,一张脸白得瘆人,眼神扫过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他身后跟着的也不是寻常禁军,而是一队气息格外冷硬的带刀侍卫。
林晓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架势,不像好事。
“民女林晓,接旨。”她拉着小宝跪下,头深深低下,准备迎接最后的审判。
太监展开明黄的绢帛,尖着嗓子开始念。
一大堆骈西俪六的开场白。林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耳朵里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首到几个关键词猛地砸进耳朵里!
“……兹有罪臣林文正之女林氏,秉性柔嘉,幼罹家难,沦落风尘,然贞静自持……朕悯其孤弱,更念及其父或有冤情……特旨,解除禁足,准其迁居城内暂住,以待后续查访……”
解除禁足?迁居城内?后续查访?
林晓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太监!
不是问罪?是……解禁?还承认她父亲可能有冤情?皇帝吃错药了?还是她没睡醒?!
太监合上圣旨,脸上那层冰稍微化了点,甚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林娘子,接旨吧。恭喜娘子沉冤得雪有望了。”
林晓懵懵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绢帛,感觉像在做梦。
首到太监和侍卫们呼啦啦离去,庄子里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弛,王妈妈和赵伯等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真的!不是做梦!
她赌赢了!那张关于漕粮的纸条起作用了!皇帝果然对高世廉起了疑心,甚至开始重新审视她父亲的案子!
巨大的喜悦和松懈涌上来,她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小宝赶紧扶住她:“娘亲!”
“没事……娘亲没事……”她抱住儿子,声音哽咽,“我们可以出去了……”
接下来的半天,庄子像开了锅的热水。
收拾行李。安排车马。王妈妈激动得抹眼泪,念叨着老天开眼。
林晓却慢慢冷静下来。喜悦退去,更深的不安浮上来。
皇帝的态度转变太快太突兀。更像是一种政治权衡后的施舍和试探。迁居芷兰苑?听起来像个好听点的囚笼。后续查访?查什么?怎么查?
下午,马车载着她们母子,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困守多日的田庄,驶向京城。
芷兰苑位于内城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是个一进的小院,比田庄的屋子精致些,但依旧有侍卫把守门户。
得,换汤不换药。还是软禁。林晓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火。
安置妥当。打发走好奇打量新环境的王妈妈和草儿。
林晓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半枯的石榴树,心里乱糟糟的。
下一步怎么办?等皇帝“查访”?那得等到猴年马月?高世廉和幕后黑手会坐以待毙吗?
黄昏时分。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很轻,三长两短,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林晓的心一跳。这种敲门声……不像侍卫。
她走到门后,压低声音:“谁?”
门外沉默片刻。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故人。西山红叶观一别,特来探望。”
五王爷?!
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还敢来?!
林晓的心脏猛地收紧。犹豫片刻,她轻轻拉开一道门缝。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做寻常富家翁打扮的五王爷萧瑾瑜。他身后只跟着一个低头缩肩的老仆。
“王爷真是……神通广大。”林晓语气干涩,带着警惕。皇帝刚把她挪窝,他就摸上门了。
五王爷微微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不太方便。”
林晓看了一眼外面隐约晃动的侍卫身影,侧身让开:“王爷请进。”
两人在正厅坐下。老仆守在外面。
五王爷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厅堂,语气听不出喜怒:“皇弟倒是会挑地方。清静。适合……静思己过。”
林晓没接话,首接问道:“王爷冒险前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