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砸门声像催命符,伴随着那尖利跋扈的女声,刺破了清晨的寂静。
“开门!王妃娘娘有令!传林氏即刻问话!”
林晓的心脏瞬间冻结!手脚冰凉。来了!柳氏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她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越慌死得越快!
她快速扫了一眼妆匣。那枚“柒”字铜牌安静地躺着。或可保命?怎么用?对谁用?现在拿出来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来不及细想了!
她一把拉过被惊醒的小宝,压低声音急速交代:“宝贝别怕!无论发生什么,紧紧跟着娘亲!不要乱说话!”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和顺从,这才示意赵伯去开门。
门一开,几个穿着肃王府服饰的健壮婆子就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薄嘴唇的嬷嬷,眼神倨傲狠厉,正是刚才叫门那人。
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晓,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你就是林氏?王妃娘娘召见,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知王妃娘娘召见民女,所为何事?”林晓微微屈膝,声音放低,显得柔弱无助。
“娘娘的心思也是你能问的?”那嬷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似乎就想动手拿人,“识相的就赶紧走!别让娘娘等急了!”
气氛瞬间紧绷!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喝问:“何事喧哗?!”
一个穿着禁军低级军官服饰、脸上带疤的男子带着两名兵士走了过来。是王小旗!那个收了高家钱的人!
林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祸不单行?
然而,王小旗的目光却先冷冷地扫过那几个王府婆子,手按在腰刀上:“此处乃陛下亲旨圈禁之所!无旨意,任何人不得擅闯带人!你们是哪个府的?可有手令?”
王府嬷嬷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会碰上硬钉子。她强自镇定:“这位军爷,我们是肃王府的!奉王妃娘娘口谕,传此间妇人问话!”
“口谕?”王小旗嗤笑一声,“王妃娘娘的口谕,大得过陛下的圣旨?想要带人,拿肃王爷或者内阁的手令来!否则,恕难从命!”
林晓愣住了。王小旗……在帮她?不对!他不是高世廉的人吗?高世廉和柳家不是一伙的吗?内讧了?还是……做戏?
王府嬷嬷气得脸色铁青,但看着王小旗和他身后按着刀柄的士兵,终究不敢硬来。她恶狠狠地瞪了林晓一眼,撂下话:“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说完,带着人悻悻而去。
院门重新关上。
王小旗面无表情地看了林晓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什么都没说,也带人退回了岗位。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晓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湿透。太险了!王小旗的态度更是迷雾重重!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几个婆子那么简单了。
果然,下午送来的饭菜再次变得难以下咽。
馊饭,冷汤,明显是故意的刁难。
连日常的用水都被刻意拖延克扣。
“娘亲,他们又欺负我们……”小宝看着那猪食一样的饭菜,小脸垮了下来。
林晓摸摸他的头,眼神却慢慢变得冰冷坚定:“宝贝,怕吗?”
小宝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但小宝会保护娘亲!”
“好。”林晓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欺负读书人,是要倒大霉的。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活得更好!从今天起,功课加倍!”
与其提心吊胆地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屠刀,不如将所有的恐惧和精力,投入到唯一能掌控的事情上去——鸡娃!读书!
知识就是力量!科举就是武器!这是她们母子在这吃人世界里安身立命、甚至反击的唯一途径!
她不再理会外面的风雨和刁难。
院子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也是她们最坚固的堡垒。
每天天不亮,她就带着小宝起床,晨读,练字,一天的时间被功课塞得满满当当。
西书五经,策论诗赋,甚至她前世知道的一些简单的数学、地理、逻辑知识,都融汇进去教给小宝。
“娘亲,为什么天会下雨?”
“因为地上的水被太阳公公晒热了,变成水汽飞上天,遇到冷空气就又变成小水滴,抱在一起掉下来啦!”
“哇!娘亲好厉害!那……《荀子·劝学篇》里说的‘积土成山,风雨兴焉’是不是这个道理?”
“呃……宝贝,这个比喻有点抽象,咱们可以先理解字面意思……”
教学相长。林晓把自己前世海淀妈的研究精神和时间管理能力发挥到极致。没有现代教辅,她就自己编。没有题库,她就模拟出题。
小宝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韧性,他似乎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转化成了学习的动力,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那双大眼睛里,时常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思索。
外面的世界依旧不太平。
偶尔能听到王府婆子来刁难争吵的声音,但都被王小旗带人挡了回去。双方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送饭的婆子脸色越来越臭,送来的东西时好时坏。林晓不再争辩,坏的首接让赵伯倒掉,好的就吃。她甚至开始在院子里自己开辟一小块地,尝试种点容易活的蔬菜。
蛰伏。隐忍。积蓄力量。
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拿出那枚“柒”字铜牌,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思索着它的含义和那个神秘盟友的真正目的。
王小旗的维护,是看在它的面子上吗?柳氏的暂时退却,是否也因为某种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