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铜牌像一道模糊的护身符,来源不明,效力未知,却实实在在带来了一丝喘息之机。
时间在朗朗读书声和提心吊胆的戒备中悄然流逝。
小宝的进步一日千里。五岁孩子的身体里,装着两世为人的灵魂和现代的学习方法,进度快得吓人。
林晓看着儿子笔下越来越流畅的文章,眼中渐渐燃起希望的光。
这天,她正在考校小宝一篇关于“水利”的策论。
小宝侃侃而谈,不仅引经据典,甚至下意识地融入了林晓以前闲聊时提过的“水坝蓄洪”、“沟渠分流”等现代概念,虽然稚嫩,却角度新奇,思路清晰。
林晓听得心中震动,这孩子……真是个妖孽天才!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不同于往日王府婆子的刁蛮,这次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一个穿着小吏服饰的中年人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书办模样的人。
王小旗拦住了他们,正在查验公文。
“我们是礼部辖下京兆府学的书吏!”那中年人不卑不亢地高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进院内,“奉上官之命,核验本年度乡试应试童生户籍学业!听闻此间有一童子林小宝,年方五岁,己进学?特来询查!”
乡试?!
林晓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
对了!今年是乡试年!八月秋闱!
小宝虽然还小,但己有秀才功名,完全有资格报考!
之前一首被各种事情压着,她几乎忘了这茬!
现在皇帝离京,肃王监国,朝局微妙……这个时候提乡试?
她快步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
那书吏递出的公文似乎无误。王小旗查验后,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但对身后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立刻加强了警戒。
书吏带着人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林晓和小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审视。
“阁下便是林小宝?”书吏看向小宝,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小宝上前一步,像个小大人一样拱手,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学生正是林小宝。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书吏眼中闪过极大的惊讶,态度不自觉郑重了几分:“奉上官命,询查考生学业进度,以备乡试登记造册。小公子……果真欲报考今科乡试?”
“学业不敢荒废,正欲一试。”小宝回答得不卑不亢。
书吏与身后的书办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既如此,我便考你一题。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作何解?”
这是《论语》里的名句,考验基本功和理解。
小宝几乎不假思索,朗声道:“此言治国当以德行教化为本,犹如北极星安居其所,则群星自然环绕归向。强调执政者自身品德高尚,方能凝聚民心,使天下归心……”
他不仅解释了字面意思,还引申了内在含义,甚至结合了当前边关战事,隐隐表达了“君主贤明则将士用命”的观点。
书吏听得眼中异彩连连,脸上的怀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叹和赞赏!
“好!好!神童之名,果不虚传!”书吏抚掌赞叹,“如此,下官便如实上报!期待小公子秋闱佳音!”
书吏等人走后,院门再次关上。
林晓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乡试!真正的龙潭虎穴!不仅仅是学问的比拼,更是各方势力的角力场!
小宝才五岁!要去和那些几十岁的秀才们同场竞技?还要面对可能来自柳氏、高世廉甚至皇后的明枪暗箭?
她的手心冒出冷汗。但看着小宝那双跃跃欲试、充满自信的眼睛,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是危机,也是机遇!一旦小宝乡试高中,甚至中举,就有了真正的功名和一定的社会地位!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妇孺!
风险巨大,收益也同样巨大!
“娘亲?”小宝拉了拉她的衣袖,“乡试……很难吗?”
林晓蹲下身,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眼神无比坚定:“难。非常难。但娘亲相信,我们家小宝,一定可以!”
“嗯!”小宝重重点头,小拳头握紧,“小宝一定考中!保护娘亲!”
从这一天起,林晓的鸡娃计划进入了疯狂冲刺阶段。
目标明确:乡试!
所有的教学都围绕科举进行。经义、策论、诗赋、墨义……每一项都制定了严苛的训练计划。
她甚至模拟考场环境,训练小宝的抗压能力和时间管理。
外面的刁难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乡试核查”而暂时平息了少许。各方势力似乎都在观望。
但这短暂的平静,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夜里,林晓再次检查完小宝默写的文章,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轻声问:“宝贝,怕吗?”
身边的小家伙往她怀里缩了缩,小声却坚定地回答:“有娘亲在,不怕。”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期待:
“娘亲,乡试……是不是要去很大的贡院考?会不会遇到很多很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