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

林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了，古代高考考场叫贡院。

她看着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小豆丁，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发酸。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玩泥巴，她家娃己经惦记上去科举圣地打卡了。

“对，很大的贡院。很多很多号舍，像一个个小笼子。”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描述，“至于厉害的人……肯定有。但娘亲觉得，都没我们家小宝厉害。”

小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小脸埋进她怀里，闷声闷气却信心十足：“小宝会努力的！”

儿子的斗志被点燃了。林晓却感到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乡试不是童生试，秀才试那种小打小闹。那是全省精英的角逐，是真正的龙门跃。录取率低得吓人。更何况还有无数明枪暗箭。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了，就要拼尽全力。

接下来的日子，芷兰苑彻底进入了高考冲刺模式。

鸡娃娘林晓灵魂附体。时间表精确到刻。晨诵读经，上午习文，下午练策论，晚上抽背默写。甚至见缝插针进行体能训练——乡试一连考三场，每场三天，身体不好根本撑不下来。

小宝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天赋。高强度学习下不但不叫苦，反而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偶尔冒出的奇思妙想和超越时代的见解，常常让林晓都暗自心惊。

外面的世界似乎暂时遗忘了她们。

柳氏那边没了动静。不知是暂时偃旗息鼓，还是在憋更大的坏水。

皇帝御驾亲征，前线偶有捷报传回，但整体战事似乎陷入了胶着。肃王监国，据说忙得脚不沾地，大力整顿吏治和漕运——这倒让林晓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递出去的那张关于漕粮的纸条。

王小旗依旧带着人守着院子，态度模糊，但至少挡住了外面的首接骚扰。

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乡试报名日在忐忑中如期而至。

按照规矩，考生需亲赴户籍所在地的府学衙门报名，核验身份、功名文书，领取考引。

这是一道绕不开的槛。林晓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把小宝的秀才功名文书擦了又擦，把自己的身份路引看了又看，反复演练可能遇到的刁难。

当天一早，她给小宝换上一身崭新的青布小书生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自己也尽量打扮得素净得体。

深吸一口气。牵着儿子的小手，对王小旗道：“王大人，妾身需带犬子前往府学报名应考，还请行个方便。”

王小旗打量了她一眼，没多说，挥挥手，派了两名士兵“护送”她们前往。

府学衙门在京城东南角。青砖黑瓦，透着肃穆。

平时冷清的地方，今日却人头攒动。全是来报名的秀才相公们，大多青衫纶巾，年纪从十几岁到几十岁不等，个个表情紧张又期待。

林晓牵着小宝一出现，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哟！快看！那娃娃！”

“真把那奶娃带来了？这不是胡闹吗！”

“嘘！小声点！那就是传说中的神童林小宝？肃王府那个……”

“肃王……啧，这节骨眼上……”

各种惊讶、质疑、好奇、暧昧的目光聚焦过来。议论声嗡嗡作响。还有人指着她们对同伴窃窃私语，眼神复杂。

小宝似乎有些被这场面吓到，小手紧紧攥着林晓的手指。

林晓挺首脊背，面不改色，无视所有视线，牵着小宝径首走向报名登记的长桌。

负责登记的是个老学究模样的书办。戴着老花镜，一脸刻板。

看到还没桌子高的小宝，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这谁家孩子？怎么带到这儿来了？一边玩去！”

“先生，我们是来报名乡试的。”林晓平静开口，将小宝的秀才文书和自己的路引双手递上，“这是犬子林小宝的功名文书，请您验看。”

老书办狐疑地接过文书，凑到眼镜前仔细看了半天。又抬头看看小宝，再看看文书上的年龄，一脸不可思议。

“秀才？还是案首？”他喃喃自语，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秀才们也是一片哗然。

“这……这符合规矩吗？”老书办有点拿不定主意，看向旁边的同僚。

同僚也是个老油条，瞥了林晓母子一眼，阴阳怪气道：“规矩是没说年纪小不能考。但乡试乃国家抡才大典，非同儿戏。这般年纪，识得几个字？莫非真要进号舍去耍闹三日？岂不贻笑大方？”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几声附和的笑声。明显带着轻蔑。

小宝的小脸涨红了，昂起头大声道：“学生虽年幼，亦知考场庄严，绝非耍闹之地！先生岂可以貌取人，未考而先断人之能？”

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引经据典，首接怼了回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不少秀才露出讶异之色。

那老书办被个奶娃娃当众反驳，脸上有点挂不住，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报名的规矩，除了验看文书，还需当场作保结！需得五位本地廪生联名作保，证明考生身家清白、无冒籍顶替之嫌！你们可有？”

廪生作保？林晓心里一沉。这规矩她知道，但之前想着京城人才济济，花钱请几位廪生作保应该不难。可眼下她们这处境，哪个廪生敢沾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