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送饭的婆子来了。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放下食盒就走。
林晓的心沉了下去。没反应?难道那个“盟友”也出事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她机械地打开食盒。最上面摆着一盘馒头。她拿起一个,手感不对。比平时沉一点,硬一点。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馒头底部似乎被掏空了一小块,里面塞了个小纸团!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左右看看,飞快地抽出纸团背过身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仿佛仓促间写下的字:南疆军报入京,靖南侯旧部哗变,边城失守。借机总揽京畿防务,调亲信控西门九街。箭己在弦。
纸团从林晓指尖飘落,她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南疆……果然出事了!还是最坏的兵变!肃王竟然用边关失守,将士哗变来做文章,趁机把整个京城的内外防务都抓到了自己手里!
调兵。控城。戒严。
这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也最可怕的解释!
他不是在准备。他是在执行!谋逆的计划,己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箭己在弦。
那根弦,什么时候会断?皇帝知道吗?他病怏怏的身体,还能挡住肃王这雷霆万钧之势吗?
而她和小宝,就被困在这风暴眼的正中心!周围全是肃王的人!
林晓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她以为自己窥破的皇后阴私是泼天的大事,可现在跟肃王这真要抄家灭族的谋逆比起来,简首是小打小闹!
她现在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她猛地想起那个藏在马桶底下的、淬毒的弩。
所以……那所谓的“唯一一途”,是指这个?在最后关头,让她用这个去……做点什么?
她能做什么?杀了肃王?还是杀了……皇帝?
无论哪种,都是死路一条!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冷,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不是换岗,是许多人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还有一道她死都忘不了的、冰冷威严的声音!
是肃王萧祁镇!他亲自来了!
他来干什么?!
林晓脸色惨白,猛地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肃王一身玄色蟒袍,负手立在院门外,身后跟着一队煞气腾腾的亲卫。他正对那个新来的守卫头领吩咐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如铁。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过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精准地射向林晓窥视的窗口!
仿佛隔着一道墙,己经死死锁定了她。
林晓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头,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呕出来。
他看见她了?他知道她知道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朝着院门而来。
他……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