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汉子，自称是退伍的老兵，腿脚有些不便，听说小宝虽年幼却通晓兵法阵图，跑来询问一种适合小队山地迂回的简易阵型，小宝结合现代特种作战小队理念和古代鸳鸯阵变种，在地上给他画了出来，把那老兵看得眼冒精光，当场就要跪下喊“小先生”！

林晓的芷兰苑，莫名其妙就成了一个小型的，非正式的“疑难杂症咨询中心”。

来的人三教九流，目的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么是怀才不遇，要么是遇到瓶颈走投无路，听闻“神童”之名，跑来死马当活马医的。

而小宝，凭借着超前的知识体系和林晓灌输的思维方法，往往能一针见血，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角度或解决方案。

效果立竿见影。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芷兰苑外。起初守卫还严加盘查，后来发现这些人真的只是来讨论学问请教问题的，而且大多身份清白，有的甚至还在某些领域小有名气，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只要不闯进门，爱在门口蹲着就蹲着吧。

林晓从一开始的警惕，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甚至有点窃喜。

这些人……好像……都能用啊！

那个叫赵文的书生，虽然有点呆，但对数字极其敏感，心算能力超强。帮她看了一眼铺子流水账，立刻就指出了两处不起眼的疏漏，还给出了更清晰的记账格式。

那个工部小吏，动手能力极强，根据小宝的描述，居然真的用木头和竹管做出了一个简易的水压演示模型！

那个退伍老兵，虽然瘸着腿，但眼神锐利，经验老道，只在院外转了几天，就私下里找到王妈妈，指出了几处守卫换防的疏漏和容易被潜入的盲点！

这都是人才啊！免费送上门的人才！

林晓的心思活络开了。她现在的处境，没钱没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小宝这块“神童”金字招牌，和一点点超越时代的见识。

或许……她可以借此机会，筛选一些人，慢慢组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班底？不需要多厉害，只要能办事，能信任，关键时刻能顶一点用就行！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让王妈妈给那些常来的，看着靠谱的人送些点心茶水，偶尔也让小宝多透露一些“新颖”但不至于太惊世骇俗的观点，吊着他们的胃口，加深联系。

她甚至大着胆子，让赵文书生帮忙重新核算三家铺面的总账，让那工部小吏帮着看看铺面有没有需要修缮加固的地方，让退伍老兵悄悄留意一下最近是否有可疑人物在铺子附近出没。

效果出奇的好。这些人得了“神童”的指点或肯定，都觉得脸上有光，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而且对林晓母子产生了一种类似“知遇之恩”的感情。

一个以小宝为核心的松散却有效的小团体，正在悄然形成。

林晓看着院子里小宝被几个人围着讨论问题，院外还有人自发帮忙留意动静，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点踏实的感觉。

好像……不那么孤立无援了。

然而，这天傍晚，最后一位访客的到来，给这点刚刚升起的暖意蒙上了一层阴影。

来者是个中年文士，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气质落魄，眼神却闪烁不定。他没有讨论学问，而是等众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悄悄凑近门缝，塞进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小心粮道。”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京中巨室，己控七成。非为牟利，意在……”他话没说完，似乎听到什么动静，脸色一变，匆匆瞥了一眼巷口方向，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林晓捏着那张纸条，心猛地一沉。

粮道？京中巨室？非为牟利，意在……

她猛地想起皇帝之前的质问，想起肃王冷硬的回答，想起那飞涨的粮价！

这条无意中获得的零碎信息，像一块拼图，猛地嵌入了那令人不安的大局之中！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巷口。

刚才那落魄文士瞥向巷口的惊恐眼神……他在怕什么？

暮色西合，巷口空无一人。只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气味，随风飘来，又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