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你那个短命的爹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忘了你们林家是怎么败的吗?!”
柳氏疯狂凄厉的嘶吼,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猛地捅进了林晓记忆最深处的迷雾,然后狠狠搅动!
爹?林家?
原主林如烟那些破碎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剧烈的头痛,疯狂涌入林晓脑海!模糊的府邸、惊慌的哭喊、抄家的官兵、冰冷的镣铐……还有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在烈火与唾骂中被拖走……
那是……爹?
林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身形。
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状若疯癫的柳氏脸上,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嘶哑:“你……你说什么?!我爹……林家……”
“够了!”
两声冰冷的断喝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御座上的皇帝萧祁煜。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声被强行压下,盯着柳氏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怒和……一丝极快的惊悸?
另一声,来自肃王萧祁镇。他不知何时己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柳氏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恐怖的警告意味:“毒妇疯癫,胡言乱语!还不堵了她的嘴!”
立刻有内侍上前,试图控制住柳氏。
柳氏却像是彻底豁出去了,拼命挣扎,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林晓,笑声凄厉疯狂:“哈哈哈!怕了?你们都怕了?!林文正那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呃!”
她的话没能说完,嘴巴被内侍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但那未尽的恶毒,却像毒液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林文正!
这个名字像惊雷一样在林晓耳边炸开!原主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背影瞬间清晰了一些!真的是爹!柳氏知道!她甚至参与了?!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席卷了林晓。她穿越而来,对原主的家人本无太多感情,但此刻,那种被阴谋陷害、家破人亡的滔天恨意,却通过原主残存的记忆,狠狠冲刷着她的灵魂!
她不能晕!不能倒!仇人就在眼前!她必须知道真相!
“陛下!”林晓猛地推开搀扶她的内侍,扑跪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陛下明鉴!王妃此言绝非空穴来风!民妇父亲林文正之名,民妇己多年未曾听闻!王妃若非知情,何以脱口而出?民妇恳请陛下,彻查当年林家旧案!还亡者一个清白!”
她重重磕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愤怒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被制住仍在挣扎呜咽的柳氏,眼神复杂变幻,愤怒、忌惮、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狼狈?
肃王站在一旁,面沉如水,眼神低垂,看不清情绪,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透露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年旧事,岂容罪妇疯语妄断。林氏,你既己洗脱毒害郡主之嫌,此事便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皇帝要保柳氏?还是要掩盖什么?!
“陛下!”她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却目光灼灼,“民妇父亲若真是罪有应得,为何王妃提及此事如此癫狂?陛下!民妇别无他求,只求一个真相!若家父确系有罪,民妇愿代父受过!若家父含冤……”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己经无比明确。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带着帝王的威压,沉沉地压向林晓。
林晓毫不退缩地迎视着那目光,尽管心脏狂跳,后背冰凉。她知道这是在赌,赌皇帝对柳氏的厌弃是否超过了掩盖旧事的决心,赌皇帝对那点未知的“愧疚”是否还存在。
肃王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无波:“陛下,王妃神智昏乱,言行无状,恐己失德。当务之急,应将其幽禁府中,严加看管,延医诊治。至于其他,”他目光扫过林晓,不带丝毫温度,“容后再议。”
这是弃车保帅!要把柳氏关起来,堵住她的嘴,同时也按住林晓的追究!
皇帝沉默着,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显然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