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自缢身亡？还留下了认罪书？”

太监总管的回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林晓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她手脚瞬间冰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灭口！这绝对是灭口！

那封认罪书，不用看都知道，必然是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担，完美地将柳氏，甚至可能将更深的水搅浑，彻底掐断追查的线索！

皇帝萧祁煜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一下，剧烈的咳嗽再次爆发，咳得撕心裂肺。

“好……好得很！”他喘着粗气，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死无对证！真是肃王的好王妃！好手段！”

肃王萧祁镇依旧跪在地上，听到这个消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叩首道：“臣治家无方，致此恶奴欺主，酿成大祸，惊扰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重处。”

他将所有责任轻飘飘地推到一个“死无对证”的“恶奴”身上，彻底撇清了柳氏，也撇清了自己。

林晓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如此！肃王断尾求生，弃车保帅，做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皇帝死死盯着肃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声极其疲惫、又带着无尽冰冷的叹息：“好一个恶奴欺主……萧祁镇，你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他不再看肃王，目光转向被内侍架着、己然<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的柳氏，眼神里只剩下厌恶和决绝：“毒妇柳氏，纵奴行凶，构陷他人，惊扰皇嗣，失德疯癫，不堪为亲王正妃。即日起，废黜其肃亲王正妃之位，褫夺封号，幽禁冷院，非死不得出！”

废黜！幽禁至死！

这是对王妃最严厉的惩罚！

柳氏像是被这最终的判决抽走了最后一丝魂魄，彻底软了下去，眼睛空洞地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不再挣扎，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

内侍们面无表情地将她拖了下去。那身华贵的王妃礼服拖曳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窸窣的摩擦声，像是一曲凄凉的挽歌。

林晓看着柳氏被拖走的背影，心里没有多少复仇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只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和更深的寒意。柳氏是可恨，是恶毒，但她也不过是这权力倾轧中的一个棋子，一个玩物，用完了就被毫不留情地丢弃。那自己呢？

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回到林晓和小宝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林氏，你受委屈了。此事既己查明，与你无关，便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大事化小的意味，绝口不再提柳氏疯话中涉及的林家旧案。

林晓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果然……皇帝还是要捂盖子。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不甘和冰冷，恭顺地叩首：“民妇谢陛下还民妇清白。陛下万岁。”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知道，此刻再纠缠旧案，就是不知进退，自寻死路。扳倒柳氏己是意外之喜，不能奢求更多。

皇帝似乎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林晓拉着小宝，再次行礼，低着头，一步步退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宫殿。

走出殿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林晓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门，朱红高墙，金碧辉煌，却像一张巨口，吞噬着无数秘密和性命。

回到芷兰苑，王妈妈早己吓得魂不守舍，见他们平安回来，才拍着胸口连连念佛。

院外的守卫似乎又换了一批，眼神更加警惕，但也更加……疏离？仿佛在刻意划清界限。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的湖面，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