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张薄薄的皇庄地契,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林晓的眼睛。
皇后的条件冰冷而清晰:拿上地契,带着小宝,立刻滚出京城,永远消失。
否则,死路一条。
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离开?
意味着放弃追查父亲和林家的真相,意味着对柳氏背后可能更大的黑手低头,意味着她和小宝将永远活在未知的恐惧和流放之中。
留下?
就要面对帝王的灼热目光、皇后的刻骨嫉恨,以及这深宫里无数明枪暗箭,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去触碰那张能换取“安稳”的地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纸张的边缘时——
“娘娘!娘娘!”一个宫女惊慌失措地跑进偏殿,甚至忘了行礼,声音带着哭腔,“静姝郡主……郡主她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抽搐,太医说……说像是惊风之症,情况危急!”
皇后沈清漪脸上的冰冷和威胁瞬间破碎,被一种真实的属于母亲的惊恐取代:“什么?!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她猛地站起身,再也顾不上林晓,厉声道,“摆驾!回宫!传所有太医!”
她匆匆往外走,经过林晓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扫过地上那张地契和林晓苍白的脸,丢下一句冰冷的话:“好好想想。本宫……等你答复。”
说完,她便带着人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偏殿。
偏殿里顿时空了下来,只剩下林晓母子,和地上那张决定命运的地契。
巨大的压力骤然撤离,林晓虚脱般晃了一下,被小宝紧紧扶住。
“娘亲……”小宝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冰凉,“我们……我们要走吗?”
林晓看着儿子恐惧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我们不能走。”
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真相,尊严,未来……全都没了。
她弯腰,捡起那张地契。纸张冰凉,她却觉得烫手。她没有收起它,而是将它仔细折好,塞进了袖袋里。
或许……还能当个护身符?或者……钓个鱼?
她拉着小宝,快步离开了坤宁宫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芷兰苑,林晓的心依旧沉甸甸的。皇后的威胁言犹在耳,皇帝的“心意”如火灼身,前路迷雾重重。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新的风波就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扑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王妈妈出去领份例,回来时脸色发白,手里拎着的菜篮子空空如也。
“娘子……不好了……”王妈妈声音发颤,“外面……外面都在传,说娘子您……您恃宠而骄,不但拒绝了皇后娘娘的厚赏,还……还口出狂言,说……说看不上京西那穷乡僻壤的庄子,非要……非要陛下赐下江南的肥田沃土才肯罢休……”
林晓的脑袋嗡的一声!谣言!恶毒的谣言!
这简首把她架在火上烤!不仅坐实了她“恃宠而骄”的罪名,还把皇帝和皇后都拖下水,暗示她贪得无厌,挑拨帝后关系!
“还有……还有……”王妈妈都快哭出来了,“坊间还传,说小公子那救灾策……其实是剽窃了哪位致仕老翰林的遗稿,并非……并非自己所思,欺君罔上……”
林晓气得浑身发抖!对付她就罢了,竟然还把脏水泼到小宝头上!这是要彻底毁了他们母子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