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嬷嬷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像一张催命符，贴在林晓眼前。

刚逃离皇帝那灼热到令人恐惧的“青睐”，转头就撞上皇后冰冷彻骨的“邀请”。

前有狼后有虎，说的就是她现在这处境！

林晓的心脏还在为刚才御花园里那惊世骇俗的“告白”狂跳，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得几乎骤停。她下意识地将小宝往身后藏了藏，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去！去了坤宁宫偏殿，谁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一杯毒酒？还是一条白绫？皇后刚才那眼神，分明是想生吞活剥了她！

“嬷嬷，”林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虚弱，“民妇方才在园中吹了风，突感头晕目眩，恐污了娘娘的地方。可否容民妇先回芷兰苑歇息片刻，稍后再……”

“林娘子说笑了。”那嬷嬷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声音尖利地打断，“娘娘体贴，早己备下了安神的热茶。请吧，莫要让娘娘久等。”

她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上前一步，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林晓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是铁了心要带她走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空旷的宫道，远处的守卫像是没看见这边的情形。硬抗是绝对不行的。

“既如此……民妇遵旨。”她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仿佛认命般，拉着小宝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

小宝仰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紧张，却乖巧地没有出声。

林晓跟着那嬷嬷，一步步走向坤宁宫偏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皇后为什么这么急？皇帝前脚刚对她表露出一点异常，皇后后脚就迫不及待要动手？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这不符合沈清漪一贯的作风。除非……皇帝那突如其来的“首球”，真的狠狠刺痛了她，让她失了方寸？还是她得到了什么别的消息，必须立刻处理掉自己？

偏殿里熏着浓重的檀香，试图压住某种焦躁不安的气息。皇后沈清漪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疲惫，眼底带着血丝，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

“你来了。”皇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陛下……方才在花园里，与你说了什么？”

果然是为了这个！

林晓的心猛地一紧。她立刻跪下行礼，头埋得低低的：“回娘娘，陛下……陛下只是垂询民妇安神香囊的方子，说与前朝古方略有出入，探讨了几句药材配伍之事。”

“哦？是么？”皇后轻轻踱步过来，绣着金凤的裙裾扫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探讨药材配伍，需要凑得那么近？需要说着说着……连耳根都红了？”

林晓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看到了？！她居然连这种细节都看到了？！还是有人在时刻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随时向她汇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这宫里的水，太深了！

“民妇……民妇不知娘娘何意……”她只能死死咬住之前的说辞，声音发颤，“陛下天威浩荡，民妇唯有敬畏，岂敢有丝毫逾越之心？许是……许是秋日燥热，民妇体虚……”

“好一个体虚。”皇后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剥开她所有的伪装，“林氏，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与你绕弯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毒和讥讽：“陛下对你那点心思，如今怕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了。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想着终于能飞上枝头，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