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妇不敢！”林晓立刻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民妇出身微贱，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只想带着孩子安分度日，求娘娘明鉴！”

“安分度日？”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你如今搅得前朝后宫不得安宁，还敢说安分？陛下为你，当众驳斥本宫，申饬治宫不严！为你，冷落六宫，雨夜徘徊！今日更是……更是……”

她似乎气极了，胸口剧烈起伏，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

良久，她才缓过气来，声音变得极其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林氏，本宫告诉你。这后宫，不是你能痴心妄想的地方。陛下一时新鲜，或许觉得你与众不同。但这新鲜劲能有多久？等你人老珠黄，等你那点稀奇古怪的心思被琢磨透了，你会有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还有你那儿子！”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紧绷的小宝，“他是聪明，可这宫里的孩子，夭折的还少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把他推到风口浪尖，是爱他，还是害他？！”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砸进林晓的心里。

她知道，皇后这些话，并非全是恐吓。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血淋淋的现实。

帝王的宠爱，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今日能把你捧上天，明日就能把你踩进泥里。而在这过程中，你和你的孩子，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真的要把自己和小宝的未来，寄托在皇帝那一点捉摸不透的“心意”上吗？

她来自现代，渴望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平等的尊重和自由。而不是困在这金丝笼里，和无数女人争抢一个男人的垂怜，日夜提防明枪暗箭。

更何况，皇帝对她的“兴趣”，有多少是基于她这个人？有多少是基于小宝的“神童”光环？又有多少是出于对肃王的制衡，甚至是对当年旧事的某种补偿心理？

如果接受了，她将彻底失去自主权，成为依附帝王的藤蔓，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小宝也会被卷入更深的权力漩涡。

如果拒绝……皇帝会如何反应？龙颜震怒？那她和小宝还有活路吗？皇后会不会立刻落井下石？

巨大的矛盾和无助像两只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皇后看着她苍白失措的脸，似乎满意了一些，语气稍缓，却更显冰冷：“本宫今日叫你来，不是要为难你。是给你指条明路。”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看起来早己准备好的文书。

“京西那座皇庄，地契就在这里。”皇后将地契轻轻放在林晓面前的地上，“带着它，和你儿子，立刻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本宫可以保你们母子后半生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地契像一片枯叶，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否则……”皇后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棱，“这深宫里的冷墙，埋下一两具无名尸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威逼。利诱。

皇后给出了选择。一条看似生，实则可能永远流放、真相石沉大海的路。一条看似死，留在漩涡中心搏一把的路。

林晓看着那片决定命运的地契，心脏缩成一团。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