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被动挨打，惶惶不可终日。等着别人来决定他们的命运。等着哪一天屠刀突然落下。

她必须做出选择。为了小宝，也为了自己。

她看着桌上那张写满危机和问号的纸。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推开那张纸。重新抽出一张干净的。

笔尖蘸饱了墨。

“娘亲？”小宝疑惑地看着她。

林晓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窗外那些看不见的守卫，扫过这西方天空，最后落回儿子脸上。

“小宝，我们来做一道选择题。”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平时给他讲题的语调，“选项A：留在这里。好处是，暂时安全，有吃有喝，陛下……暂时会护着我们。坏处是，像笼中鸟，随时可能被拿来交易，被牺牲，或者被暗箭所伤。”

她在纸上写下“留”，下面划出利弊。

“选项B：拿着皇后给的地契，离开京城。好处是，可能获得表面的自由，远离眼前这些是非。坏处是，路上极可能被截杀，就算到了庄子上，也可能被监视，被控制，生死不由己。”

她写下“走”，同样列出利弊。

小宝睁大眼睛，看着纸上的字。他认识很多字了。能看懂大部分。

“选项C……”林晓的笔尖顿住了。墨点滴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她抬起眼，看着儿子，“我们自己杀出一条路。不再依靠任何人。不再等待任何人的怜悯或者算计。我们去查清真相，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可能会很苦，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至少，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她重重写下“争”字。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母子俩轻微的呼吸声。

小宝看着那个墨迹淋漓的“争”字，小脸绷得紧紧的。他伸出小手，指了指那个字。

“娘亲，”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们选这个。”

林晓的心猛地一颤。“为什么？这条路最危险。”

“因为娘亲不喜欢笼子。”小宝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像最纯净的宝石，映出她苍白却坚定的脸，“我也不喜欢。我们要去找外公。要知道是谁害了我们家。要光明正大地活着。”

他顿了顿，小拳头攥起来，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我可以保护娘亲。我很厉害。我会更厉害。”

林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一把抱住儿子，抱得紧紧的。值了。穿越这一遭，受这么多罪，有儿子这句话，值了。

“好。”她哽咽着，擦掉眼泪，脸上却露出穿越以来最释然、最坚定的笑容，“那我们就选C。娘亲带你，杀出去。”

心里那块一首悬着的巨石仿佛突然落了地。虽然前路更加凶险，但心定了。不再摇摆，不再恐惧。

争！

为了自由。为了真相。为了能堂堂正正地呼吸。

她拿起那张写着“争”的纸，揉成一团，扔进香炉里。看着它被火舌舔舐，化为灰烬。

决心己下。

接下来，就是怎么干的问题。

第一步，信息。不能聋不能瞎。皇帝的人能用，但不能全信。皇后的人要防。肃王的人要斗。那个神秘盟友……还得试探。

她需要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第二步，力量。钱。人。哪怕只是一点点。她的“状元小点”被砸了，但名头和手艺还在。或许……可以从这里开始？还有那个退伍兵钱铁柱，或许可以试着深谈一次？

第三步，突破口。林宅的钥匙？柳家的线索？五王爷的意图？总得选一个方向，撬开一条缝。

千头万绪。但有了目标，反而清晰了。

她正盘算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些动静。不是换岗，也不是送东西。像是有客人来了？

守卫似乎在盘查。然后，院门被轻轻叩响。

王妈妈跑去应门。低声交谈了几句。她脸色有些古怪地走回来。

“娘子，”王妈妈低声道，“是……慈宁宫的一位小公公来了。说太后娘娘近日胃口不开，精神短少，听闻……听闻娘子您颇懂些药膳调理之法，想请您过去说说话儿，解解闷。”

林晓愣住了。

太后？

那个深居简出，几乎不管事的老太后？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