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峡这破地方,名字取得真特么首白。两座黑黢黢的绝壁像是被哪个暴躁的天神劈了一斧头,又嫌切口不够狰狞,顺手抓了把寒冰和怪石胡乱塞进去,硬生生在莽莽群山里撕开这么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风从这口子里挤过去,鬼哭狼嚎,名副其实。
鹅毛大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劈头盖脸砸过来,砸在斗笠上噼啪作响,冰粒子顺着领口缝隙钻进去,凉得人一哆嗦。贺明舟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没到小腿肚的积雪里,每一步都带起沉闷的噗嗤声,脚下是冻硬的碎石和底下不知多厚的陈年冰壳,滑得很。
他身后,林挽月裹着件银狐裘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清冷的脸,嘴唇抿得死紧,像尊冰雪雕成的菩萨像。再后面是萧战,少年裹在臃肿的皮袄里,低着头,沉默地踩着前面两人踩出的雪窝子,像只认命的雪橇犬。杨若雪走在最后,火红的斗篷在一片惨白里格外扎眼,像一团倔强燃烧的火焰,只是那火焰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这鬼天气,跟特么甲方临时改需求一样不讲道理。” 贺明舟抹了把眉毛上结的冰霜,喘着粗气骂了一句。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土豆,五脏六腑都在晃荡。刚在玉衡派那边摁下兵变那个“葫芦”,天权派老掌门被绑票的“瓢”又起来了。杨若雪收到那封滴着血指印的密信时,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讥诮的俏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捏着信纸的手指都在抖。信里就一句话:“鬼哭峡,拿《毒心药典》换你爹的命!”
杨若雪没说话,只是猛地转身,冲进药房稀里哗啦收拾东西。贺明舟跟林挽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坑不跳不行”的无奈。温子墨那厮忙着收拾玉衡派的烂摊子,分身乏术,这趟“鬼门关亲子游”套餐,只能他们仨陪杨若雪走一趟了。
“前面…应该就是信里说的‘毒瘴林’了。” 杨若雪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着峡谷深处一片灰蒙蒙的区域。
那林子长得就邪性。树木扭曲得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拧过,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中张牙舞爪,如同无数伸向天空的枯骨。林子周围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像一层肮脏的纱,将林子和外面呼啸的风雪世界隔开。那雾气沉甸甸地贴着地面流动,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闻一口,肺管子都跟着发闷。
贺明舟的“瑶月幻光佩”在怀里微微发烫,这是他穿越带来的“金手指”,能沟通现代知识。此刻玉佩传递出一串急促的神经信号,翻译成他能理解的意思就是:“高浓度神经致幻物质!作用于边缘系统,放大负面情绪!危险!危险!”
“都闭气!这雾不对劲!” 贺明舟低吼一声,下意识想去拉身后的林挽月。可话刚出口,那股甜腻的灰雾就像有了生命,猛地翻涌过来,无视了闭气的动作,丝丝缕缕首往口鼻里钻,带着冰针般的寒意,瞬间刺穿了所有防御。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