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林女侠,你这易容术能不能走点心?” 贺明舟扯了扯身上的禁军服,袖口还沾着没拍掉的草屑,“哪有禁军腰上挂蓝缎带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天玑派的?”
林挽月反手按住他乱晃的手腕,指尖在他腰侧穴位一捻。贺明舟顿时像被点了穴的虾,弓着背半天首不起腰。“再聒噪就把你捆成粽子扔御膳房腌着。” 她压低声音,鸦青的鬓角蹭过檐角残雪,“看见那棵老槐树没?暗卫营的人就藏在第三根枝桠,呼吸频率比宫里的猫还乱。”
贺明舟顺着她的目光瞥去,果然见树影里有片衣角在动。他忽然想起现代宫廷剧里的桥段,忍不住嗤笑:“就这隐蔽水平,还不如我们小区的保安 ——” 话没说完被林挽月捂住嘴,一股子冷梅香混着药味钻进鼻腔。
禁宫的白玉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龙椅的十二只金爪在阴影里像蛰伏的兽。贺明舟刚摸到殿门,就听见里头发来 “咔哒” 轻响 —— 不是机关,是孩童磨牙的声音。小皇子正蜷缩在龙椅旁,手里攥着把嵌宝石的匕首,眼白翻得只剩一点黑,嘴角还挂着没擦的奶渍。
“摄魂术没这么简单。” 林挽月突然按住他的肩,剑穗上的蓝缎带无风自动,“你看龙椅扶手上的纹路,是赤焰教的‘惧意阵’,用历代皇帝的恐惧养出来的。”
贺明舟这才注意到扶手上的暗纹,不是普通的云纹,是无数细小的人脸在哭嚎。他忽然想起现代博物馆里的青铜饕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怪老皇帝天天疑神疑鬼,合着屁股底下就坐着个恐惧放大器。”
小皇子突然举着匕首扑过来,却在离贺明舟三尺远的地方顿住 —— 林挽月的剑不知何时横在他面前,剑尖悬着颗晶莹的东西。“想吃糖霜梅子吗?” 她声音放得极软,剑穗上的蓝缎带轻轻扫过孩子手背,“太傅教你写的‘仁’字,还没写完吧?”
孩子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匕首 “当啷” 落地。贺明舟趁机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块麦芽糖 —— 还是杨若雪用毒心花蜜做的,据说能安神。“我老家有个孩子,也总做噩梦。” 他慢慢剥开糖纸,“后来他娘教他,每次害怕就想最甜的东西,比如刚出锅的糖糕,或者 ——”
“太傅的桂花糕!” 小皇子突然开口,眼白里的黑气退了些,“他说吃完糕,字就写得特别好。”
龙椅突然发出嗡鸣,扶手上的人脸纹路渗出黑血。林挽月的剑瞬间出鞘,剑光劈在椅背上,震出无数细小的光粒 —— 那是被吞噬的恐惧记忆,有老皇帝怕权臣的,有先皇怕兵变的,还有开国皇帝怕江山坐不稳的。
“得把核心毁了。” 贺明舟突然想起现代的微波炉,“这玩意儿就像没关的烤箱,再烧下去整个皇宫都得成恐惧罐头。” 他摸出幻光佩碎片,蓝光在掌心转了个圈,“林女侠,借你的剑用用。”
林挽月挑眉,却还是把剑递给他。贺明舟握着剑鞘往龙椅底下捅,果然摸到个冰凉的东西 —— 是块嵌在木头里的玉佩,刻着赤焰教的火焰纹。“找到了!” 他刚要用力撬,就听见殿外传来甲胄声。
“走!” 林挽月拽着他往梁上跳,顺带拎起还在舔麦芽糖的小皇子。三人刚藏好,就见个穿蟒袍的太监进来,手里捧着个黑盒子。老皇帝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说不出的黏腻:“赤焰教的人说了,再喂三个月恐惧,这‘惧意核心’就能控制江湖 ——”
贺明舟捂住小皇子的嘴,林挽月的剑在袖中微微颤动。梁上的灰尘落进贺明舟脖子里,他却没心思抖 —— 原来朝廷和赤焰教早勾上了,心武商盟不过是他们眼里的肥肉。
等殿里的人走光,林挽月才带着他们从后窗溜出去。小皇子攥着半块麦芽糖,突然说:“我知道太傅在哪,他被关在御花园假山后。”
贺明舟拍了拍孩子的头,忽然觉得这趟没白来。至少他们知道了,真正的敌人不止藏在江湖,还藏在金碧辉煌的宫墙里。他看了眼林挽月,她正用剑穗擦手上的血,蓝缎带在月光下亮得像条小河。
“下次易容,我扮太监怎么样?” 他突然说。
林挽月的剑穗差点甩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