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杨大毒医，你这试炼搞得比娶媳妇还麻烦。” 贺明舟扒着万毒窟的藤蔓往下滑，靴底沾着的毒藓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爬这么陡的崖，别说取冰蚕毒核，先得担心会不会摔成八瓣。”

杨若雪头也不回，银簪上的毒蝶翅膀轻轻颤动，洒下的粉末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光粒：“怕了？怕就回去陪林女侠绣花。” 她指尖在岩壁上一按，某块石头突然滑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进去之后闭住呼吸，里面的‘妄心雾’专挑心底的疙瘩钻。”

贺明舟刚要跟进去，后腰突然被拽了一把。萧战不知何时跟了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指缝里沾着的糕渣在洞口微光中发亮。“你怎么也来了？” 贺明舟压低声音，却见少年指了指自己胸口 —— 那里的摄魂珠碎片正在发烫，显然感知到了什么。

洞内地形像只倒扣的葫芦，钟乳石上挂着的毒腺滴答作响，落地时溅起的水花在石缝里长出细小的人脸。杨若雪的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贺明舟刚要追上去，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 他竟站在现代实验室里，自闭症患儿正抱着心锚灯模型哭，而他手里的病历本上全是空白。

“啧，连幻觉都这么没创意。” 贺明舟咬了咬舌尖，刺痛让幻象淡了些。他瞥见萧战蹲在地上，正对着块钟乳石发呆，少年面前的雾团里，赫然是他举着剑砍向心武弟子的画面。

“喂，那是假的！” 贺明舟冲过去拍他后背，却见萧战猛地抬头，眼里泛着不正常的红。少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指向杨若雪的方向 —— 那边的雾团里，杨若雪正对着面水镜发呆，镜中她的毒针正扎向无辜的村民。

“看来这雾专挑软肋戳。” 贺明舟从怀里摸出块蓝缎带，是陈虎母亲新织的，“拿着这个，想你娘给你编缎带时的样子。” 他把缎带塞给萧战，自己则摸出幻光佩碎片，蓝光在掌心转了个圈，“杨大毒医！想想你爹当年怎么教你辨毒的！”

杨若雪浑身一震，水镜里的幻象突然碎裂。她反手甩出三枚毒针，精准钉在冰蚕栖息的石缝周围，银白色的蚕虫受惊般扭动，吐出的丝在空气中凝成透明的网。“再吵就把你俩喂蚕。”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显然刚才的幻象让她动了真怒。

贺明舟突然笑出声：“原来你也怕这个。” 他捡起块石子扔向冰蚕网，石子刚接触丝线就化作绿烟，“我说这蚕怎么活得这么滋润，敢情是靠吞噬恐惧长大的。”

萧战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着冰蚕下方的石座。那里刻着与杨若雪银簪相同的毒蝶纹，中央嵌着的正是他们要找的冰蚕毒核，核桃大小的晶体里，隐约能看见个蜷缩的人影。

“别动！” 杨若雪按住要伸手的贺明舟，指尖在核面划了个复杂的符纹，“这核里封着初代毒心医的残魂，强行取会引发雾潮。” 她从腰间解下个小巧的玉瓶，倒出的粉末遇空气化作金色的线，“得用‘同心蛊’引它自愿出来。”

毒核在金粉牵引下缓缓升起，刚离开石座就发出清脆的裂响，里面的人影渐渐舒展，化作个穿苗疆服饰的老者。“光暗共生之日……” 老者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没等说完就化作光点，钻进毒核深处，“太虚灵心…… 归位之时……”

贺明舟接住坠落的毒核，晶体表面突然浮现出几行字，正是初代掌门的留言。他刚要细看，洞顶突然落下大片碎石。“走！” 杨若雪拽着他往洞口冲，萧战紧随其后，少年手里的蓝缎带不知何时缠上了毒核，竟让它发出温暖的光。

钻出洞口时天己微亮，万毒窟在身后发出沉闷的轰鸣，显然是触发了自毁机关。杨若雪摸着毒核上的字迹，突然笑了：“原来我爹说的‘毒心归处’，是这个意思。”

贺明舟凑过去看，却被她用簪子敲了下额头。“想看？求我啊。” 杨若雪转身就走，银簪上的毒蝶在晨光里亮得像块宝石。

“喂，等等！” 贺明舟追上去，“我刚才看见你的幻象了，你扎人的手法还挺准 ——” 话没说完，就被飞来的毒粉呛得首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