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温大掌柜,你这账本上的墨迹还没干呢,就敢叫价十倍?” 贺明舟翘着二郎腿坐在玉衡商盟的柜台前,指尖敲着摞得比人高的 “心锚灯期货凭证”,每张纸上都印着烫金的莲花纹,“这玩意儿要是砸手里,你打算把玉衡山当掉赔给江湖同道?”
温子墨拿着算盘打得噼啪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条缝:“贺兄懂什么,这叫金融杠杆。” 他突然把算盘一推,算珠碰撞声惊飞了梁上的燕子,“你看这凭证背面的朱砂印,跟赤焰教的咒印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贺明舟刚要细看,门外突然涌进群吵吵嚷嚷的商贩,为首的红脸汉子举着凭证嚷嚷:“退钱!你们这心锚灯是假的!矿脉那边根本没出这么多货!” 他手里的纸一撕就破,露出里面粗糙的草浆 —— 正品用的可是天枢派特制的韧纸,水火不侵。
“哟,连防伪标记都懒得仿。” 贺明舟摸出幻光佩碎片,蓝光扫过凭证上的莲花纹,那些纹路竟扭曲成鬼脸,“看来赤焰教的杂役也懂‘低成本诈骗’,现代的骗子都得喊他们祖师爷。”
萧战蹲在地上捡碎纸,指尖刚碰到纸片就猛地缩回 —— 摄魂珠碎片在他胸口发烫,映出个模糊的人影:穿官服的人正把成箱的假凭证搬上马车,车帘上绣着户部的铜印。“那…… 那人有胡子。” 少年指着虚影里的八字胡,声音还有点结巴。
温子墨突然一拍大腿:“是户部尚书那老狐狸!上个月他还托人买了三车心锚灯,说是要给小公子当玩具。” 他拽着贺明舟往内堂跑,货架上的样品灯突然集体炸裂,玻璃碎片里浮出层黑气,“不好,是‘惧意墨’,接触的人会梦见自己血本无归!”
贺明舟反手将萧战护在身后,幻光佩蓝光一闪,黑气顿时凝成冰碴:“看来这骗局不止骗钱,还想搅乱咱们的心锚共鸣。” 他捡起片碎玻璃,上面残留的莲花纹正在褪色,“你看这针脚,跟上次李专员的税票一模一样,赤焰教是把朝廷当枪使呢。”
三人顺着线索摸到户部尚书府外,翻墙时贺明舟的靴子勾住了蔷薇藤,带刺的枝条在他裤腿上划了道口子:“我说温少,你这翻墙技术是跟街边小贼学的?” 话音未落,就见萧战像只猫似的从墙头翻了进去,蓝缎带在月光下甩出道弧线。
尚书府的书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个焦躁踱步的人影。贺明舟扒着窗沿往里看,见尚书正对着幅孩童画像叹气,画里的小男孩胸前挂着串心锚灯串。“看来这老狐狸有软肋。” 他冲萧战比了个手势,少年突然吹响摄魂珠哨子,低频音波震得书房烛火乱晃。
“谁在外面?” 尚书猛地拉开门,看见贺明舟时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藏桌下的黑盒子。温子墨眼疾手快地抢过盒子,里面的假凭证上竟贴着张字条:“公子在我手上,照做保他平安。”
“赤焰教还玩绑架这出?” 贺明舟突然笑出声,从怀里摸出个拨浪鼓 —— 今早从尚书公子的书童那要来的,“你家小公子说,最喜欢听这个声儿练心锚。” 他晃了晃拨浪鼓,书房角落的暗门突然 “咔哒” 作响,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抱着只猫走出来,脖子上还挂着真的莲花玉佩。
尚书的脸瞬间垮了,瘫在椅子上嘟囔:“他们说只要搞垮心武商盟,就放我儿子回来……”
“我说老大人,你这父爱用错了地方。” 贺明舟把假凭证往火盆里一扔,火焰腾起的瞬间,所有碎片都化作蝴蝶,“你看这些受骗的商贩,哪个不是想给家人多挣点嚼用?” 他忽然提高声音,让门外的商贩都能听见,“想挣钱可以,跟我去矿脉当监工,亲手采的灯芯才叫心锚!”
红脸汉子第一个响应,撸起袖子就要往矿脉跑。温子墨趁机宣布:“所有假凭证都能换真灯芯,就当给大家的‘防骗学费’。” 他冲贺明舟挤挤眼,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响,“顺便再收点手续费,咱们商盟可不能做亏本买卖。”
萧战抱着小家伙的猫,突然指着天边笑 —— 摄魂珠碎片在他掌心转了个圈,映出赤焰教分舵的位置,那里正冒着黑烟,显然是温子墨派去的护卫端了窝。
贺明舟拍了拍尚书的肩膀:“下次再有人用儿子要挟你,记得用这招。” 他把拨浪鼓塞过去,“心锚这东西,从来都藏在最惦记的人手里。”
回去的路上,温子墨突然说:“其实我早知道凭证有问题,就是想看看赤焰教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贺明舟踹了他一脚:“那你刚才还跟我算杠杆?”
“总得让江湖人知道,商道的水再深,也深不过咱们的心锚啊。” 温子墨的笑声惊起了林中的夜枭,翅膀扇动的声音里,还混着远处矿脉传来的锤响 —— 那是新的希望正在被锻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