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阁的梁木还在往下掉灰,杨若雪突然把毒蝶往袖子里一拢。那只刚挡过毒针的蓝翅蝶正抖着金粉,被她按得差点憋死,扑棱棱撞在袖口绣的骷髅头补丁上。
"出事了。" 她指尖捏着片带血的信纸,是刚从毒蝶腿上解下来的。信纸边缘泛着黑紫,墨迹像活物似的扭曲 —— 天权派特有的 "腐心墨",只有掌门亲书才会用。
贺明舟凑过去看,差点被墨气呛得咳嗽:"老掌门被绑了?赤焰教还挺懂礼数,居然留了赎金清单。"
"不是赎金。" 杨若雪把信纸往他面前一怼,"他们要《毒心药典》的最后三卷,换老头子一条命。" 她突然冷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还说就在鬼哭峡等着,过时不候。"
林挽月的剑穗突然缠上她手腕:"那地方三面是断崖,只有一条栈道,当年我追查天玑派血案时去过。" 她指尖划过剑鞘上的冰纹,"峡里有种 ' 回音瘴 ',能把心里的声音放大十倍。"
"放大声音?" 温子墨正蹲在地上数被踩扁的金箔,闻言突然蹦起来,"那我岂不是要听自己算错账的惨叫声?不行不行,这种破财的地方我不去。"
话音未落,萧战突然把糖葫芦签子往他脚下一插。少年蹲在地上画圈,圈里冒出丝丝黑气 —— 是摄魂珠碎片感应到了什么。"哭。" 他指着西方,"很多人在哭。"
贺明舟突然拽住要去收拾药箱的杨若雪:"等等,你爹当年......"
"关你屁事。" 杨若雪猛地甩开他,药箱里的毒针叮叮当当撞响,"反正你们心武弟子不都觉得毒术是歪门邪道?正好借赤焰教的手,让这门手艺彻底绝了。"
"这话可不对。" 贺明舟从怀里摸出个玻璃小瓶,里面泡着株紫色小花,"上次你用毒心花救矿工的时候,陈虎那小子偷偷摘了朵压在枕头下,说比护身符管用。"
林挽月突然剑指西方:"再吵太阳就要落山了。" 她剑穗上的银铃轻响,"我去备马,贺明舟你把幻光佩带上 —— 上次在万宝阁,那假贺明舟的血能和玉佩共鸣,说不定赤焰教的人也有这毛病。"
鬼哭峡的栈道比想象中更窄,木板朽得能看见底下翻滚的白雾。杨若雪的毒蝶在前面探路,翅膀扫过雾霭时,竟划出一道道蓝盈盈的光痕。
"不对劲。" 她突然停步,指尖捏碎颗解毒丹,"这雾里有 ' 忆魂散 ',但加了料。"
话音刚落,贺明舟突然踉跄了一下。眼前的栈道变成了现代医院的走廊,穿白大褂的护士正冲他摇头:"贺教授,那个自闭症患儿还是没醒......" 他伸手去抓病历夹,却抓了满手雾水。
"喂!" 林挽月的剑鞘敲在他脑门上,"又走神?" 她自己也脸色发白,剑穗缠得手指发红 —— 刚才那瞬间,她看见师父倒在血泊里,断剑上还插着自己的发簪。
最惨的是杨若雪。她突然捂住脸蹲下,药箱摔在地上,滚出个刻着 "杨" 字的青铜药杵。"爹......" 她声音发颤,"我不该偷学禁术的......"
"都给我醒着!" 萧战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的摄魂珠碎片爆发出红光。少年咬破舌尖,血珠滴在碎片上,雾气里顿时响起童谣 —— 是他娘生前哄他的调子。
贺明舟猛地晃过神,发现自己正往栈道外迈。他一把拽住林挽月,这姑娘不知何时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想什么呢?" 他拍她后背,"你师父要是看见你这样,非跳起来用剑敲你脑袋不可。"
林挽月的剑哐当落地,眼里还蒙着水雾:"他说过,医者的剑该救人,不该......"
"别听雾里的鬼话。" 杨若雪突然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手里却捏着把毒针,"我爹当年就是被这玩意儿骗了,才走火入魔。" 她突然吹了声口哨,毒蝶群俯冲下来,在三人周围织成个蓝火圈,"这雾能勾起愧疚,但也能让真正的记忆更清楚 —— 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