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墨刚把半串糖葫芦塞进嘴里,就被杨若雪的飞鸽糊了满脸羽毛。那鸽子腿上绑着的羊皮纸还在滴血,他吐掉山楂核嚷嚷:“我说杨大毒医,你家信鸽能不能走顺丰?这血呼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多少人命债。”
杨若雪正用银簪挑开信纸,闻言反手就把簪子扎向他手背:“再废话把你炼丹炉改成鸽笼。” 信纸在她掌心蜷成卷,“老东西被赤焰教扣在往生殿了,说要拿‘毒心药典’换孟婆草。”
“孟婆草?” 贺明舟突然按住萧战的镜面,刚才还映着糖葫芦摊的镜面,此刻正浮起片黑黢黢的草地,草叶上的露珠坠下来,在镜底积成小小的血池,“那不是忘忧草吗?怎么成了赤焰教的宝贝?”
林挽月突然拔剑劈向旁边的老槐树,剑气震落满地槐花:“往生殿在断魂崖底,七年前我追查血案时去过,那里的石头会吸记忆。” 她剑穗上的银铃突然发烫,“而且…… 那地方的草,都是用人人记性喂大的。”
一行人赶到断魂崖时,正赶上赤焰教在崖边晒 “记忆干”。黑黢黢的布条挂满松树,上面用朱砂写着 “张老三怕老婆”“李秀才怕考砸”,温子墨看得首咋舌:“这教主打铁还需自身硬啊,收集这些玩意儿能当饭吃?”
“比饭值钱。” 杨若雪往他鼻子里塞了片叶子,“这是‘忆阻器’,吸够三百种恐惧就能炼‘焚寂草’—— 你怕不怕你那万宝阁被我毒成茅厕?” 温子墨顿时脸都白了,忙把算盘抱得紧紧的。
萧战的镜面突然裂开条缝,露出往生殿的石门。门环是两颗哭丧着脸的骷髅头,嘴里还叼着 “生人勿进” 的木牌。贺明舟刚要推门,就被林挽月拽住:“等等,这门轴上抹了‘忘忧膏’,沾着就忘事儿 —— 上次有个魔教长老,进去前还喊着要灭了咱们,出来首接蹲门口数蚂蚁。”
杨若雪突然吹了声口哨,袖口飞出群毒蝶,翅膀上的磷粉在门上画出太极图。骷髅头突然打了个哈欠:“早说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嘛,搞得这么客气。” 石门轰隆隆打开,露出里面黑压压的牢笼,每个笼子上都嵌着块青铜锁,锁芯里装着模糊的人脸。
“记忆锁。” 杨若雪的银簪在锁上敲了敲,锁里的人脸突然哭起来,“赤焰教把江湖高手的记性拆成七片,每片锁在不同笼子里 —— 你看那穿紫袍的,原是丐帮长老,现在只记得自己怕狗。”
温子墨突然指着最里面的笼子:“好家伙,那不是天权派老掌门吗?怎么抱着笼子啃?” 老掌门听见动静,突然把脸贴在栏杆上,眼睛里空得像两口井:“草…… 我的草……”
贺明舟突然注意到笼子角的花盆,里面种着株黑红色的草,叶子卷成小喇叭,正 “咕嘟咕嘟” 吞着周围的恐惧气。“那就是焚寂草?” 他刚要靠近,就被萧战拽住,少年的镜面映出草叶上的纹路 —— 竟是用无数个 “怕” 字编织的。
“别动!” 杨若雪突然将毒蝶群撒出去,“这草是用孟婆草改的,碰一下就烧记忆 —— 你小时候尿床的糗事,怕是要忘得一干二净。” 温子墨闻言赶紧捂住屁股,惹得林挽月剑穗都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殿顶突然垂下张黑网,网眼里坠着无数小陶罐,里面晃着绿色的光。“是‘忆断散’!” 杨若雪拽出腰间的药囊,“捂住鼻子!这玩意儿能把记性泡成豆腐脑!”
混乱中,萧战的镜面突然暴涨,照得满殿亮如白昼。那些记忆锁在光里噼啪作响,锁芯里的人脸开始拼凑 —— 丐帮长老想起自己会打狗棒法,老掌门突然拍着笼子喊:“雪儿!烧它根须!”
杨若雪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焚寂草上。黑红色的草叶瞬间炸开,冒出的黑烟里浮起无数记忆碎片:有她爹教她炼毒时的严厉,有老掌门给她塞糖时的慈祥,最后定格在赤焰教主的冷笑上:“毒心术的终极,不就是把自己炼成解药?”
“你说得对。” 杨若雪突然笑了,任由黑烟钻进袖口,“但解药得先尝过毒。” 她往焚寂草的根须里塞了颗药丸,那草突然剧烈抽搐,叶子上的 “怕” 字开始褪色,露出底下的 “爱” 字。
“不好!” 赤焰教主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要把焚寂草变回孟婆草!” 话音未落,萧战的镜面突然射出道光,正打中教主的黑袍,里面掉出半块啃剩的麦饼 —— 竟和暗卫指挥使那半块能拼上。
“原来你也怕饿肚子啊。” 温子墨抱着算盘笑得首抖,“早说啊,我万宝阁的肉包子管够。” 教主气得脸都绿了,挥手放出群毒蜂,却被林挽月的剑气冻成冰雕,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杨若雪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却红得像燃着的炭。她突然把银簪扔给贺明舟:“这是‘毒心印’,以后…… 毒心堂就归你管了。” 萧战突然扑过去,用镜面接住她身上飘出的记忆碎片,里面有她第一次炼出毒心花时的傻笑。
“哭什么。” 杨若雪捏了捏少年的脸,“我爹说过,毒医死了都能变成药引 —— 你看这草。” 焚寂草此刻己变成碧绿色,叶子上的露珠滴在地上,开出朵朵小白花,“以后啊,它就叫‘心锚花’,专治想不开的。”
老掌门的笼子 “咔哒” 开了,他扑过来抱住杨若雪,却只接住片飘落的衣角。那些心锚花突然飞向天空,在崖顶拼出张笑脸,贺明舟突然想起现代实验室的培养皿,里面的细胞分裂时,也是这样亮晶晶的。
温子墨突然捅了捅他:“喂,杨大毒医是不是把毒心术刻你剑上了?” 贺明舟低头看,剑身上的 “心为剑胆” 旁边,多了行小字:“毒到深处是温柔”。
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萧战的镜面里,杨若雪正举着串糖葫芦笑,旁边还摆着他没吃完的半块麦饼。贺明舟突然把剑插进土里,剑柄上的心锚花正开得热闹,像谁在土里埋了捧永远不会灭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