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刚碰到地脉裂缝，就 “滋啦” 冒起白烟，化作道铁色光膜。王二婶的糖葫芦杆跟着下去，山楂红光炸成片，竟把旁边道新裂的口子粘住了。温子墨看得首咋舌：“早知道卖糖葫芦这么赚钱，我开什么万宝阁……”

“闭嘴算账！” 贺明舟突然闷哼一声，幻光佩印记开始发烫，“萧战，能不能让你的镜面再亮亮点？地脉在啃光丝！”

少年没说话，只是往镜面里滴了滴血。天煞魔体的纹路突然活过来，像条黑鱼钻进地脉裂缝，青黑色汁液顿时泛起白泡。裂缝深处的呜咽声变了调，倒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猫。

就在这时，温子墨的商队突然从云里钻出来，驮队上的木桶晃得厉害，洒出的灯油在云气里凝成光珠。“杨若雪的独门配方！” 温子墨抱着个木桶舍不得撒手，“用江湖人的祈福泪熬的，一滴顶三车云锦！”

林挽月剑气劈开桶盖，灯油化作道银泉往裂缝里灌。那些刚熄灭的心锚灯突然在泉水中冒泡，有陈镖头的镖旗，有教书先生的毛笔，最后浮上来的是个断了弦的琵琶 —— 正是七年前天玑派血案里，林挽月师父的遗物。

“还挺念旧。” 林挽月指尖抚过琵琶弦，断弦突然自己接上，弹出段不成调的《清心引》。裂缝里的地脉汁液跟着节奏晃悠，竟真的慢下了崩塌的速度。

贺明舟瞅着越来越多的心锚灯从泉里浮起，突然拍了温子墨一巴掌：“瞧见没？你那万宝阁的账本记反了。” 他指着盏用破碗改的油灯，灯芯是块绣着补丁的粗布，“真正值钱的是这个 —— 江湖人自己攒的念想。”

温子墨的算盘突然自己蹦起来，算珠噼里啪啦转得飞快，最后停在 “零” 的位置。他摸着下巴发呆：“难道我这些年都在做赔本买卖？”

“不是赔本，是没找对账本。” 贺明舟突然扯开嗓子喊，“王二婶！你那糖葫芦再扔两串！”

地脉裂缝突然剧烈收缩，青黑色汁液里浮出颗拳头大的晶石，里面裹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 正是被吞噬的心锚灯芯。萧战的镜面突然腾空而起，将晶石裹成个光茧，天煞魔体的纹路在茧上织出层渔网似的罩子。

“成了？” 温子墨扒着光轮边缘往下瞅，裂缝正在慢慢愈合，断口处冒出嫩绿色的芽，跟他之前扒拉的花苗一个模样。

林挽月把琵琶扔进芽丛，断弦化作根藤蔓缠住晶石茧：“还没完。” 她剑尖挑起片刚长的叶子，上面映着无数张脸，有剑派弟子，有魔教教徒，还有卖菜的老汉，“得让地脉自己记着 —— 谁才是它的救命恩人。”

贺明舟突然笑出声，指着天上的血月。那月亮这会儿红得透亮，倒像王二婶刚熬好的山楂酱。地脉深处的呜咽变成了打哈欠似的动静，听得人浑身舒坦。

“温子墨，” 他拽过还在算账的玉衡派公子，“记上这笔 —— 欠江湖人的，得用‘心武牌’共生酿还。”

温子墨的算珠 “啪嗒” 掉了颗，在云里长出朵新花。远处的心锚灯海正在亮起，比之前更亮堂，连最暗的那盏破碗灯，都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