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刚褪成山楂糕色,脚下的云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起来。贺明舟瞅着太极光轮外的血色潮水突然倒灌,心里咯噔一下 —— 这哪是潮水,分明是无间深渊的底裤给掀了。
“温子墨!” 他拽着林挽月往光轮边缘退,“你那账本记漏了吧?深渊这老小子还带掀桌子的?”
温子墨正蹲在地上扒拉新冒的花苗,被地动掀得西脚朝天:“放屁!我连你上次偷喝的半坛‘共生酿’都记着!” 他摸着后脑勺爬起来,突然尖叫,“我的算盘!”
那紫檀木算盘正顺着云缝往下掉,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脉裂缝里,溅起的不是木屑,是青黑色的地脉汁液 —— 跟熬糊的中药一个色儿。林挽月剑穗一甩缠住算盘,剑气划开的光痕里,无数心锚灯正在熄灭,像被狂风扫过的萤火虫群。
“各大门派的信物灯灭了七成。” 林挽月剑尖挑着盏忽明忽暗的莲花灯,灯芯上还沾着天权派的毒粉,“杨若雪那边怕是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萧战突然闷哼一声。他胸口的太极光轮正往下陷,天煞魔体的纹路像被水泡过的墨画,晕得七扭八歪。“地脉…… 在哭。” 他指着裂缝深处,那里传来类似孩童呜咽的声响,听得人后颈发麻。
贺明舟突然把油灯往萧战手里一塞:“拿着!” 他拽过林挽月的剑鞘就往裂缝里插,“温子墨,你那万宝阁的存货够不够填窟窿?”
温子墨正心疼他的算珠,闻言跳脚:“你当我是开矿的?上次修商道己经赔了三车云锦!” 话虽如此,他还是摸出个青铜哨子吹得震天响,“给我把压箱底的‘心脉胶’运上来!就是那批掺了鲛人泪的 —— 记账上,算贺明舟三分利!”
云下突然传来轱辘轱辘的声响,三辆板车顺着光阶爬上来,车斗里装着半凝固的银色胶状物,闻着有股咸腥味。贺明舟刚要伸手,就被林挽月拍开:“别碰,这玩意儿沾了人气会炸。” 她剑穗缠上板车栏杆,剑气一扫,胶状物化作无数银丝飞向裂缝,像蜘蛛吐丝似的暂时粘住了崩开的地脉。
“撑不了一炷香。” 林挽月额角渗出汗珠,“地脉在抖,跟筛糠似的。”
贺明舟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的幻光佩印记:“萧战,借你的镜面用用!” 他按住少年肩膀,将自身灵力灌进去,镜面顿时射出无数光丝,与地脉裂缝里的汁液缠在一起,“温子墨,让你的人把所有心锚信物往裂缝里扔 —— 快!”
温子墨正蹲在车斗里数胶状物,闻言差点滚下去:“疯了?那可是江湖人压箱底的宝贝!陈寡妇的银镯子都得算进去?”
“算我头上!” 贺明舟的声音带着灵力震荡,“就当给江湖打个强心针!”
光阶下突然传来鼎沸人声。天权派的毒娘举着杨若雪留下的毒心幡,后面跟着扛着各种家什的江湖人 —— 有铁匠铺的铁砧,有绣坊的丝线,甚至还有卖糖葫芦的插杆,上面还沾着半串没化的山楂。
“贺先生说的,能救命?” 卖糖葫芦的王二婶举着杆子发抖,那插杆上的山楂突然迸出红光,竟是颗没认主的心锚信物。
林挽月剑指虚空,将铁砧丝线全拢到裂缝上方:“往下扔!别砸到自己脚!”